第四章 这是什么眼神儿？（2/2）

“能待在王爷跟前固然好，可王爷也别总惦记着，在微臣身上动刀啊。”

“本王项来不对自己人挥刀，除非此人明珠暗投，在其位而不谋其事。”

“既食君之禄，必担君之忧。”沈萧云甩下衣袖，只挑一个问题回答。

齐霄燃却故意追问：“那你是否是明珠？”

“但愿在王爷眼中，微臣不是鱼目。”

齐霄燃高深的看了他一眼：“本王不怕鱼目混珠，只是不想你明珠混目。”

沈萧云瞳孔微震，没想到，仅与这位小殿下见过两面，却能说出他当下写照！

猜的？试探？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对答。

恰巧这时张太医端着汤药回来，他便立刻接过，饥不择食的灌了下去。

岔开话题道：“王爷今日来，不会只为探病赐药吧？”

“探病是真，哪知你这病却是假。”

“… …王爷赎罪… …”沈萧云略微尴尬的抽了抽唇角。

不过听着这暗示、试探之言，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心中暗嘲自己，脑子被驴踢了，竟往那方面想！

估摸着，这位身居后宫的小殿下，没准是第一次伤人，才会如此在意。

还亲自给他包扎，感觉若再不领情，他倒成了没心没肺的王八蛋了。

于是，便如同哄小孩儿般，笑着软语道：“一点小伤而已，是微臣自己武学不精，不碍事的，小殿下不要老放在心上了，啊~~”

“你… …”

突如其来的温和语气，倒让齐霄燃有些始料未及。

微愣的看了他一眼道：“罢了，今日来除了探病，还为给你带个消息。”

“王爷请讲。”

“漠北鸿胪寺的寺臣，今日收到了蛮族的议和信。”

“蛮族想议和？”

“嗯，此事你怎么看？”

沈萧云淡然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此事由鸿胪寺主持，臣一个武将，不便多言。”

“历朝历代，项来是文死谏，武死战，你又是这边关主帅，放眼整个大周，无人比你更了解漠北战局。”

齐霄燃凝神道：“你又怎会，不便多言？”

“是战是和，得看陛下心意。”

“你既坐这个位置，总该有个态度。”

“微臣没有态度。”

沈萧云歪头撑脸，懒懒道：“若陛下要打，臣便打，若陛下要和，臣便紧遵圣意。”

齐霄燃了然一笑，对于议和之事，沈萧云的反应和他预料的，如出一辙。

不多言，不表态。

不过他今日来，原也不是来要答案的，确确实实为着探病和告知消息而来。

大周皇帝不愿打仗，天下皆知。

此刻，仅凭蛮族部落单方面的求和意向，天子尚未明确表态，要一个被皇家忌惮的武将，给什么态度？

齐霄燃又不傻。

他不仅不傻，还很聪慧。

打从第一天见面起，他就看出沈萧云是在跟他演戏。

这久居深宫，出入庙堂之人，什么把戏没见过？

问，不过是为了证实心中猜想，为了知己知彼而已。

如今既知他带着面具，那背后必定有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眼下齐霄燃只是还无法确定，这张戏曲花脸下的真容，是否是他想要的，那张热血不灭的脸。

然而这张热血脸，却被沈萧云深深的藏进了骨血里… …

自从来到漠北，他就总感觉天上有一双眼睛，在无时无刻的盯着他。

逃不开，也躲不掉… …

满腔热血不仅不能往外洒，还得更往心里沉… …

自那日探病后，齐霄燃忙于议和之事，少有召见，但那张太医却三天两头，就往将军府跑。

不是唠叨就是熬药，还逼着沈萧云喝他那些十全大补汤。

起初，沈萧云认为他是奉命来监视的，便强忍着听从扮乖，小心提防。

可一来二去，发现他当真是位不择不扣，老实巴交的老太医，便再不搭理。

酒该喝，喝，药该倒，倒。

虽不为监视，但对着那张大谈养生之道，滔滔不绝的老脸，也烦啊！

沈萧云自幼长在沙场，本就是个天性不羁的潇洒货。

漠北五年风沙，不仅没磨平他的性子，反而磨厚了他的皮。

尤其是脸皮。

若不是为了韬光养晦刻意压制，骨子里那目无下尘的本性，早就暴露无遗了。

今日，张太医刚进前门，他赶紧从后门开溜。

来到这每隔几日，就必去的边关市集。

三年来漠北表面风平浪静，虽时有小攘，但没再举兵来袭，可私底下一直暗潮汹涌。

三年前，战事刚平，皇帝为了充盈国库，迫不及待的开通了边关商贸。

导致不断有奸细进到这漠北城中，沈萧云揪出一批又一批，也杀了一批又一批。

近日蛮族突然开始与大周商谈议和，他知道，此事没那么简单。

定有奸细藏在这，蛮族商人时常出没的市集之中，伺机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