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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没道理的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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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更是风光无限!

当年沈萧云尚未到娶妻之年,但沈府门槛都要被达官显贵家,派来说亲的人给踏破了。

然而,这世间之事往往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外患未除,先帝却驾鹤西去。

做了四十多年太子的文宣皇帝继位,本就重文轻武,又熬油似的熬上皇位,哪肯再动干戈。

沈家这赫赫之光,也变成了森森寒芒。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沈家手握天下兵马,怎能不遭新帝忌惮?

可沈天鸿偏偏又是个性子刚毅的,只知奔战沙场,不懂揣摩圣意,更不懂朝堂的弯弯绕绕。

一味劝谏新皇,坚持先帝方针,缕次上奏请战。

但这一举动,不仅逆了皇帝心意,也得罪了新臣的利益。

庙堂上禽兽食禄、见风使舵之人纷纷挑拨。

屎盆子一波接一波的往他身上扣。

与士兵同食同宿,成了收买人心。

与其他将帅交好,成了结党营私。

就连感怀先帝之言,也被有心人曲解利用。

最终天骑军被解散,一分为五,融到其他军队中。

高阶将领也是老的老,死的死,贬官的贬官,下狱的下狱… …

无一例外,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

戎马一生,大周四大名将之首的沈天鸿,更是落得全家流放苦寒北疆的凄凉境地。

到达流放地不久,他便病倒了。

皇帝为彰显天恩,赐来补品,而后又恩准回乡。

可即便是千年灵芝万年参,也只能治病,难疗心。

还未启程,沈天鸿就病死在了病榻之上。

去世时,手里还握着那张,因常年抚摸,而发黑破损的大周地图… …

如今,这地图仍挂在沈萧云的卧房内。

今夜他虽未去那酒馆,但回府,还是在那烛火下江山依旧,阴影中却似有狼烟的版图前,大醉了一回。

沈萧云好酒,却不嗜酒如命。

唯有每月那垚家酒坊,新酒到货时,他才会不顾日月,不理朝夕的醉上三四日。

酒好,只是其次。

镇毒,才是要紧。

昏醉这几日,他梦回故里,魂游沙场,天高海阔,肆意轻狂… …

可一睁眼,却只看见四四方方,昏暗不清的床梁。

时过境迁… …

沈萧云轻呼一口气,淡漠的扯了扯,粘连在背脊上的中衣,翻身下了榻。

这样的情况,三四年来,他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朝,早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醒来后,身体像一根,被抽干的竹竿似的,饿得直不起腰的感觉,十分难受。

猛地灌下几杯凉透的茶,有气无力的,对屏风外模糊的身影道:“钟伯,有吃的吗?”

“沈将军,您可算是醒啦!”

老仆钟伯放下清水,急促道:“王爷召见,可总叫不醒您,眼下王爷亲自来了,正在前厅。”

“哎,上吊也不让人喘口气啊… …”

沈萧云迅速梳洗一番,随手拿起衣服边走边穿。

可昏醉数日,毒性未过,眼下是头晕眼花,肚腹空空。

双脚踩在地上跟踏着棉花一样软,一路飘飘摇摇来到前厅。

虚步行了一个武将单膝礼:“不知王爷到访,微臣有失远迎,望王爷赎罪。”

“你怎会… …”

齐霄燃见他这般摇晃,原想起身搀扶。

可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酒气,伸出的手又退了回来。

今日传召,家仆说他病得下不了榻,齐霄燃便亲自带了太医来探病。

哪知竟看到个醉鬼!

不由皱起眉心,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家仆说你病了,原来是宿醉未醒。”

“眼下见着王爷,便醒了,王爷找微臣,有急事?”

“不急。”齐霄燃轻叹着擡擡手:“先起来,醒醒酒。”

可体虚之人,最忌猛蹲骤起。

沈萧云一不留神,身体虚晃前倾,双手用力按住了齐霄燃两侧的扶手。

居高临下间,险些碰到鼻尖!

轻薄皇子,是何等大逆不道的重罪?!

沈萧云涣散的瞳孔瞬间凝聚!

目光犹如刺破乌云的霞光,晃得齐霄燃愣神一刹!

这个眼神,他曾见过!

可转瞬间,那带着锐气的夺目双眸,又变得飘忽懒散。

“微臣无意冒犯,望王爷赎罪。”

[是,错觉吗?]

齐霄燃静默片刻,在他醉意未消的脸上寻觅一番。

却再没找到,方才那夺目一瞬的蛛丝马迹。

目光不由缓缓下滑,忽的看到了他肩膀处,隐隐透出的血渍。

疑惑道:“你的伤,还在渗血?”

“嗯?”沈萧云随意一瞥:“恐是方才用力过猛,不碍事。”

“本王看看。”

齐霄燃擡起他的胳膊,细细解开纱布,竟看到依旧鲜血淋淋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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