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旧物与梦回(2/2)
本以为已经大概平复的心情骤然爆发。
看着倒在苏格兰怀中大哭着不断重复“死了、死了”的格瓦斯,爱尔兰啧了一声:“琴酒怎么她了?”
“看着不像有外伤的样子,”波本右手把雪克壶高高抛起,左手接住,“大约是吓唬了一顿?琴酒对她向来宽容。”
爱尔兰对此倒也认同。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不太有机会跟格瓦斯接触的龙舌兰质疑这算哪门子的宽容?格瓦斯都快哭晕了。
爱尔兰翻了个白眼:“要不然你去跟琴酒闹一回,他肯定不会骂你。”
只会立刻弄死你。
也可能是慢慢弄死。
“如果你要去,一定提前通知我,”波本把蝶豆花轻轻放在液面,完成了这杯色彩缤纷的鸡尾酒,“我想收集一下‘人类被枪击次数极限’的相关数据。”
“或许还能观察一下‘水泥硬化规律’。”波本笑意真诚。
看着龙舌兰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的蠢脸,爱尔兰忽然明白了皮斯科平日里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面对智商洼地的同事,很难不嫌弃。
向来秉承着不勉强自己准则的龙舌兰丝毫没有沉溺于疑惑中,盯上了波本刚刚调制完成的鸡尾酒:“波本,这杯酒能给我吗?”
经常来柯林斯酒吧的组织成员都知道,波本虽然热衷于调酒,却对喝酒没什么兴趣,如果没人向他讨要,他往往是自己喝一口就倒了——虽然调酒的是他自己,但花费的可是酒吧的基酒和其他原材料,酒保是照样要跟他算账收钱的,可见情报组的薪金也还是挺丰厚的,禁得起他这么祸祸。
看一眼正架着仍然在抽泣的格瓦斯离开酒吧的苏格兰,波本说了声请便。
龙舌兰愉快地端起酒杯享用起来。
波本和爱尔兰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货是怎么混到代号的?给BOSS挡了枪子儿吗?
……
“怎么不说话?”回到已经凉透了的被窝里,柚李伸手戳了戳卧在她床头的萩原研二,“不问我听到了什么吗?”
[不管多糟糕,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不要再回忆它们了,]萩原研二换了个姿势,抱住她的手,[睡吧,柚李,我会守着。]
就像曾经在公园里、在网吧里一样。
柚李伸出另一只手抹掉眼角的湿痕,闭上了眼睛。
过去的人生苦多甜少,宫野明美很少主动去回忆童年,大约也是因为下意识地抵触,她也很少做关于过去的梦。
但昨晚被伏特加的电话惊醒,把椿柚李送到酒吧,又在辗转反侧中听到隔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才模糊睡去。
久违的,她梦到了童年。
先后见证了生命的诞生和逝去。
父母去世的消息传来时,宫野明美尚未完全明白生命的定义,震惊又茫然地度过了好几天。
负责照顾宫野家姐妹的保姆是个组织外围成员,宫野夫妇双双去世的消息令她不安,疏忽了对小志保的关注,等发现时,小家伙的黄疸已经严重到需要蓝光治疗的地步,只好匆匆送往医院。
于是家里只剩下了宫野明美一个人。
那天是周末,不用上学,宫野明美走出公寓,想去找妈妈,却被警告不要乱跑,她妈妈已经死了。
坐在公寓院子里的秋千上,宫野明美发着呆,一点点试图理解死亡的意义。
一个已经记不清面容的短发女人,牵着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一点的女孩走到她面前。
宫野明美已经不记得当时女人说过什么,只记得最后她推了推那个小女孩,对方不情不愿地走到她面前,眨了眨那双浅茶色的眼睛:
“我是椿柚李。”
那就是她们的初见。
“难得看到你没按时起来,我下楼买了早餐。”柚李拎着外卖袋敲响了她的门。
“抱歉,我睡得太沉了……”宫野明美不安地解释着。
“我不懂咖啡,店员推荐了焦糖玛奇朵,说没那么苦,”柚李把咖啡递过去,喝了一口自己的博士茶,“你也太喜欢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明明是昨晚琴酒把电话打到你这里,还让你送我去酒吧,才耽误了睡觉时间起晚的。”
“那本来就是我的工作。”看柚李买回来的面包里有贝果,宫野明美开冰箱拿生菜叶、火腿和芝士片,做了两个贝果三明治。
“你是真的一刻都闲不住,”柚李已经就着茶水啃完了一根西班牙油条,“做那么多干什么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达瓦里希,你已本分啦’!”
宫野明美咬一口贝果三明治,听着柚李哔哔着各种能把琴酒气炸毛的歪理。
收音机播放着久石让的《the sun also rises》。
太阳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