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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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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礼部尚书最终择定的祭拜太庙日期定在一旬之后,宫中需要提前准备祭拜用品,殷无秽也需提前斋戒,这些都不成问题。

殷无秽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这个月新进了不少锦缎丝绸,殷无秽挑了所有绛红色系,命尚衣监在祭拜太庙前制出一套完整的龙袍衮服,以及一套凤袍衮服。

只是,那凤袍的纹样十分奇特,见所未见。并非直接绣于袍裾之上,而是头敛在内,尾舒在外,华美尾羽神采飞扬,用特殊的双面绣法制成后瞧上去金光错彩,从外丝毫看不出凤凰原样。

若不仔细看,反倒像是,蟒纹。

但内外兼合一起看,便是一只翺翔九天的金凤。

对于最终成果,殷无秽很是满意,命人将其与龙袍一同悬挂在紫宸殿内。

傍晚,容诀当值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内室里悬挂正中的龙袍。

上前端详,不明白殷无秽怎的做了这个颜色的衮服,他以为,殷无秽会制玄色戗金袍服的,毕竟他惯穿和喜欢的一直如此。

不过绛红也可,殷无秽宽肩窄腰,身量挺拔,定然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而且,容诀还没见过殷无秽穿这种样式的袍服。

待祭拜太庙之日,便可亲眼得见了。

容诀心情愉悦,一旁挂着的自己衮服都未多看一眼,反正殷无秽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帖了,用不着他操心,他只管按时着装即可。

容诀亟不可待去看殷无秽前几日亲手酿造的桂花蜜,这么几日,应当能吃了。

金秋九月,这还是他上回休沐时和殷无秽一起去桂花园摘的,一颗一朵,皆出自他二人之手。忙活了大半晌,摘的花枝带回来插在花瓶里,清洗干净的桂花部分殷无秽做了桂花糕,部分酿了花蜜。

今日一尝,味道刚刚好,清香甘甜。

容诀只吃了一口便又放下了,等晚上殷无秽回来与他一起吃,他先差人去御膳房,叫人做一道桂花糖藕,就用这蜜。

再过两日,想吃什么便不用再去御膳房拿了。

殷无秽命人在紫宸殿单独僻了一块小厨房,还差两天竣工。

一来方便给他做点心,二来殷无秽时常忙碌,容诀也想教人日日给他备着他爱吃的菜品,让他吃好一些。

不多时,殷无秽准时从御书房回来,容诀命人摆膳,他去门口接殷无秽。

一路上的虚礼直接省去,殷无秽一见他立刻执过他手,等到了内室无人,顺势揽住他腰在他脸上印了一吻。

亲热过后,容诀被殷无秽按在凳上坐下,问道:“明日祭拜的衮服你看了没有?”

容诀点头:“看过了,怎么了?”

殷无秽觑他,见他神色无异,便微笑道:“没什么,给你看看。”

容诀道:“陛下怎的穿正红龙袍?”

殷无秽理所当然地:“配你啊。”皇帝并非一定要穿明黄衮服,大周也不崇尚此道,只是祭祀礼节红色比较少见罢了。

不过,殷无秽年轻,喜欢鲜妍色彩倒也无不妥,无甚影响。

容诀纯粹是好奇,神色专注,微微睁大了眼睛。

殷无秽擡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吃饭。”

容诀登时目光一凛瞥了他一眼,殷无秽立刻安分下来,讨好地夹了一块桂花糖藕进他碗里。

容诀这才重新舒展了神色,温文尔雅用膳。

·

翌日,寅时不到,容诀便被殷无秽从床榻中挖了出来。

殷无秽亲了亲他睡眼惺忪的眼睛,哄道:“宝贝,手臂张开。”

容诀眼睛半阖,下意识照做,旋即便觉身上一凉,他瞬间清醒了。

“陛下做什么?!”

见他扭头,殷无秽顺势又亲了亲他,边给他穿衣服边道:“阿诀莫不是忘了今日要去祭拜太庙。”

容诀神情一振,登时着急起来:“陛下怎不早说。”

一言甫毕,他才想起来,殷无秽祭拜列祖列宗,需早早起床准备,干他何事,他可以晚些起床。

于是又重新躺回去,却被殷无秽捞住不放,容诀不满咕哝,往他怀里钻:“你做什么呢。”

殷无秽将他头发捋至耳后,温声道:“你要与孤一起。”

容诀下意识道:“那是皇后的职责。”

殷无秽垂首看他,道:“你不是吗?你不该陪你夫君一起?”

说罢,他捏了捏容诀。

因为这事,昨夜他都没舍得折腾容诀,早早熄灯抱着他歇下。

容诀闻言,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烛光映入眼帘,与之一同落入眼底的,是容诀身上的绯红中衣,正是殷无秽方才为他换上的。

“怎么穿这个颜色。”

殷无秽道:“不好看吗?孤与你一样。”

容诀这才看见,殷无秽也穿了一身正红,由内而外,他们的衮服都是绛红,最正宗的红色。

这架势,容诀难以抑制地心头一跳,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殷无秽:“你——”

殷无秽没有解释,只是亲了亲他额头,道:“起来罢,你与孤一起。”

这一下,容诀再无话说,利落下榻。

直到两人洗漱好束过发,穿上衮服,站在铜镜前宛如珠联璧合,容诀都难以置信,他转头看向殷无秽。

殷无秽牵住他手,道:“走吧,今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容诀牵紧他手,与他一起跨出紫宸殿宫门。

祭拜太庙的仪式繁杂,晨光熹微之际,皇帝携同文武百官在禁军的护卫中出发,行向太庙。

皇帝领头,队辇冗长,但这并不是殷无秽第一次祭拜太庙,流程还算熟悉,一切进行顺利。

待至太庙,前置流程走完,殷无秽需举步走过太庙的层层长阶,亲自走到供桌旁,插香祭拜,默哀通赞,并主持献礼。

总管太监立刻拿了香来递给他,殷无秽接过,却没要他继续侍奉御前,而是叫了容诀来。

容诀接替总管太监位置,纳闷瞥殷无秽一眼,还是擡起了自己的小臂,给他搭扶。

殷无秽:“……”

殷无秽分出三支香来给容诀,放入他擡起的那只手里。

要他与他并肩走完这青石长阶。

容诀不由睁大了眼睛,但还是留在了殷无秽身边,并非服侍他,而是与他一起,拾阶而上。

文武百官紧跟其后上阶,只见最前方两抹高挑欣长的绯红背影,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异。

皇帝身边的位置,当是皇后。

可是陛下尚未立后,便叫了宦官服侍,容诀因为手里拿了香火,并未垂首躬身,而是挺直了脊背。

走在皇帝身边,乍一看,鸠占鹊巢似的。

可他那通身的气派和权势并不会让人觉得不合时宜,相反,十分匹配。

两人都还很年轻,容诀的年纪在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更是前所未有,而他相貌出众,不似旁的官员一至而立便韶华飞逝,快速衰老,容诀始终年华俊美,甚至这次回宫,比从前更加生动有气色了。

年岁仿佛越长越轻,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宛如不谙世事,被人捧在手心中呵护的明珠。

霎那间,文武百官被自己的想法骇得不轻。那可是如雷贯耳的大宦官,外表再如何纯粹心地也绝不可能单纯良善,他们若是被容诀的外表所欺骗,那便是离自己的死期不远了。

想当年,容诀就是凭借这样年轻的形容权倾朝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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