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第68章
日薄西山,容诀睡了将近一整日的时间后,躺在暄软的床褥里眼皮轻动。少顷,那双泛着薄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些许艰涩。
久违的灿烂夕阳映入眼帘,容诀一时竟还不太适应,擡手略遮了遮。
迟钝的大脑缓慢清醒,不由回想记忆存留的最后片段。
然后,他想起来了。
在漆深如墨般化不开的浓夜中,他身上中的药发作,躺在草榻上辗转难忍,却还是没有挨住,最终神智渐失,周身如洗。
极致崩溃的折磨中他迷迷瞪瞪地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是殷无秽。
思绪刹那归笼的瞬间容诀瞳孔悄然无息地张到了最大。殷无秽来了诏狱,那之后,他和自己做了什么。
即使有模糊记忆的佐证,容诀还是不愿相信事实。
他猝然坐起身来,却在身下传来难以启齿的钝痛的一瞬间,他整个人脸色由红到白、由白到青、再由青重新转变成憋屈大为光火的红。
殷无秽竟然真的对他——
顷刻之间,容诀只觉脑中一声霹雳。疯了,乱套了,什么都乱了!殷无秽在做什么?!他还有没有一点理智分寸了?!!他怎么敢?!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
殷无秽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啊,如师如父。
谁会对自己敬重有加的师父、父亲做出这种事来,他还有没有一点礼义廉耻?尊卑阶级之分了?!
即使是在那种情况下,容诀也无法接受,气到身体发抖。
殷无秽多年的乖顺和听话让容诀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他早该发现的,殷无秽早已长大成人,他怎么可能会因为缺乏关爱就总抱他黏他,甚至在神志不清时亲他吻他。
这远远超出了正常的感情范畴。
过往的细枝末节在脑中清晰浮现,容诀唇瓣翕动,却发不出一点声来。
被那个混帐气狠了,身下的隐痛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和殷无秽之间发生了什么。
居心不净,狼子野心。
容诀只要一回想起这件事,胃部就绞紧痉挛起来,一阵阵地想要呕吐,却因为已经一天一夜没进过食,连酸水都呕不出来,重又脱力倒回暄软的被褥里,眼睛干涩地泛出生理性的泪。
容诀侧首看向房门,这里是哪里,他醒来的第一眼就认出了。
自然也清楚,以这里的情形和殷无秽的安排,他一介罪犯之身不可能出得去,只能被动的躺在床褥里,等着那个混帐回来。
想到此,容诀几乎心灰意冷。
等了很久,外面才隐约出现一些响动,容诀立刻睁开双眼,牢牢盯紧了那扇黄梨木门。“咔”的一声,门扉被推开,旋即一名小太监提着双层八角食盒举步而入。
来人进来的一瞬间,容诀神色也随之缓和。
下一瞬,小豆子转过身看见他醒了,几乎喜极而泣,快步朝他奔来,食盒随意放在了地上,蹲跪下来,红着眼睛喊道:
“督主!!”
这对相伴多年的主仆,总算重又见面。
·
与此同时,诏狱。
殷无秽端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在他前方惴惴站了一排的诏狱官员。殷无秽私自带走容诀的理由已经摆平,接下来,他要清算的是给容诀下药的那批人。
之间给容诀送饭的狱守十分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叫这群人再来诏狱,凭白惹一身麻烦,他快速和殷无秽禀明了情况。
殷无秽下令将那几个检运处的人押来,亲自提审。
几个人战战兢兢地跪在殷无秽面前,他们此前已经挨过主管的一顿罚了,此值朝局云波诡谲之际,谁也不知容诀的结局会如何。是他们色欲熏心,亟不可待地做了这样的事,生怕那精细的人被旁人占了先机。
虽然,还是没碰到,白白讨了一顿打。
殷无秽听了几人的坦诚,不出所料。但更意外的,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觊觎容诀,对他抱有如此龌龊的心思。
那人身居高位惯了,一旦权位被褫夺,爪牙被拔尽,失去保护自身的盔甲,那张过分美貌、甚至令人憎恨的脸自然而然地成了罪恶之源,引发人的劣根性。
是了,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你永远想不到恶意会在什么时候发生,以何种形势发生。
容诀纵然聪明谨慎,也还是着了道。
东厂还没有正式清算,容诀还在羁押期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殷无秽简直怒不可遏,然而他面上还是泰然自若、喜怒不行于色的,甚至唇角还露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教人怕的慌。
“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回陛下,没……没了。”
下药的几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哪里还有之前的意气风发,个个后悔不叠,只想自己的存在感减小一点,再小一点。
殷无秽发话道:“检运处当真好大的胆子,当着宫里的差,还这样吃里扒外,看来一个个都想尽早出宫花天酒地去了?”
“陛下息怒,卑职不敢!卑职一时犯了糊涂,全系卑职一人贪心之过,和检运处没有半点干系!还请陛下明察!!”
“请陛下恕罪!!都是卑职们的错!”
“……”
几个人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他们的身家性命都在检运处牵着呢,怎么也不敢开罪了上级,忙把过错全往自己身上揽。
“见微知著,你们都是如此,可见检运处风气如何。来人,仔细盘查检运处所有官员底细,算作今年检运处的政务考核,结果由孤亲自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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