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他的速度比大皇子还要快,形势瞬间反转,殷无秽成了攻方,大皇子被迫防守,节节败退。
大皇子不想战况会如此发展,他差一点就得手了。帮助殷无秽的人,是东厂。
大皇子眼睛一眯,收剑止戈。
“七弟,你与东厂有何干系?从刚才起你就有意无意一直瞥向他们,东厂更是暗中助你。你们,可是朋党?”大皇子自知实力不敌殷无秽,有意借话头转移战局。
只这一瞬功夫,他又想到了一个一直被忽视的可怕可能。
东厂纵然权力滔天,终归不是正统,不能直接行使权力,为何如此干涉皇位之争,除非——
“你和东厂狼狈为奸,意图谋篡皇位?!”
大皇子眼神一暗,咄咄逼人,“七弟,你可知,你身后的那位是什么人。你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只会落得骨头都不剩的下场,当傀儡皇帝还不如一死痛快。”
殷无秽觑他,语气不善回道:“再如何也比死在你这小人手上,横尸冷地来得强。”
大皇子得到他的承认反而平静下来,笑道:“七弟还是年轻,不懂朝廷的水深,你以为东厂助你就是好了?你也不想想,他们能从你身上获取多少利益。到时候,七弟你这只稚嫩的小羊羔,怎么被人拆吞入腹都不知道。”
大皇子不给他们一点辩驳机会,见殷无秽神色微动趁热打铁:“政治交易讲究的是利益往来,你能带给东厂什么?无非是他们给你描述的蓝图愿景罢了,到那时权势落入奸宦之手,你还剩下什么?你就是一颗弃子,什么都不是。”
“七弟听话,莫要意气用事。”
“东厂可不是什么好人,这是个为了权利不择手段往上爬的狠角,你仔细想想,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凭什么得到东厂青睐。”
“……”
大皇子聒噪不停,委实烦人,他的话殷无秽是一个字也不会听的。只是,他说容诀为了权势不择手段,扎进了殷无秽心坎里。
殷无秽深知,容诀确实是这样一个人。
正是因此,少年黯然分神。
就是这一瞬间,大皇子连剑都不拔,握紧剑鞘夺步朝殷无秽攻来,这一击,他必要取了殷无秽性命,再解决东厂。
“小心!”一声提醒猝然响起。
殷无秽回神,瞳孔中赫然倒映出大皇子持剑鞘朝他攻来的身影,然而不等殷无秽反应,一支长剑挑开了大皇子的攻击,旋即落回五公主之手,她和大皇子搏斗起来。
方才的那声“小心”也是她喊的。
殷无秽心有余悸,倒不是被大皇子的骤然攻击吓到了,只是之前被压下的和容诀之间的矛盾再次被大皇子挑明出来。
殷无秽也说服不了自己,进退两难。他明知问这个问题会是什么结果,却还是,很不甘心,固执地想要追讨一个答案。
容诀哪怕开口骗骗他也好,都说东厂督主巧言令色,惯会骗人,怎的就不能用到他身上。若真那样,殷无秽便是为他上刀山下火海也甘之如饴了。
可惜,实际上的容诀——
“殿下,还愣着作甚,五殿下和大殿下激斗正酣,殿下还不过去?”容诀在面对皇子夺嫡时从始至终都冷静地像个局外人,之前的误会他也不解释,任由殷无秽误会。
其实是他没听见,可殷无秽不知道。
少年一想更委屈了,擡起眼睛紧紧盯着容诀,等他说话,或是来骗他。
容诀以为殷无秽没反应过来,等了一会,少年还是岿然不动。
容诀:“?”
殷无秽见他迟迟不肯开口,只好自己抿着唇,委委屈屈问他:“大皇兄说的,你是因为权势才找上的我,是这样吗?”
问都问了,还要借大皇子之名,一来好随时甩锅于他;二来,也是给容诀递台阶下,只要他说一句大皇子所言全是狡辩,不可轻信,殷无秽就信。
他就可以完全放心、不再顾忌地去为容诀做任何事了。
殷无秽满心期待,焦灼地等待容诀。
少顷,容诀看向他,唇角微动,殷无秽心一提,紧紧觑他。
容诀开口,道:“不错,咱家所为,确实是为了权势。也不仅仅如此,咱家更想要的,是在朝政更叠换代之后,全须全尾地存活下来。”
“殿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容诀擡眼注视他。
这个殷无秽知道,他想问的,是容诀对他的感情。可是容诀不再提,殷无秽只好自己主动索问。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吗?”少年神色冷峻,如临大敌地等待容诀回应。
容诀观他神色,以为他是得知了自己用他的真正原因而不高兴,不想将用在旁人身上的手段使出来欺骗殷无秽。
故而坦诚道:“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吗?”殷无秽不死心再问。
“是。”容诀言简意赅,态度却十分坚决。
殷无秽狠狠瞪着他,却毫无用处。
少年闻言,啪地一声轻轻碎了。容诀对他竟然真的毫无感情,他果真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殷无秽在这个局势混乱的政变过程中,悄无生息、痛苦交加地彻底破大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