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不该为了一时的口头上风刺激少年。
“嗯。”但要他道歉,面子比天大的东厂督主也是说不出口的。他讷讷含糊一声,放软了声音,就算是承认错误了。
日益成熟精明的少年可不吃他这含糊其辞的一套,当即要问出一个答案来,“督主‘嗯’什么,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你有完没完!”容诀气结,用力把手抽回来。手腕都被殷无秽抓红了,他悄悄把手收进袍袖,平复微微颤栗的掌心。
殷无秽看他眼尾都变得薄红,无奈失笑。
这才哪到哪,容诀脾性委实娇纵了些,他不过讨要一个答案,竟是把人逼到了这步田地。罢了,他也知道容诀是在玩笑,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玩笑,但谁让对方是容诀呢,他能如何,只能大方地不计较了。
然而,就在少年即将释然时却听到了一声极低的“知道了”。
殷无秽不可置信,瞬间眼睛都瞪大了,他神色熠熠地盯紧容诀:“阿诀说什么,再说一次。”
容诀彻底扭过脸,不再理他。
殷无秽却是上了头,愈发凑近欺上前,两手握住他的肩膀,好声好气诱哄:“阿诀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声好不好,我没听见。”
容诀扯了扯嘴角,并不言语。
骗鬼呢,殷无秽是习武之人,听力比常人灵敏,他怎可能没听到。那种话他打死都不会再说一次的。
容诀愈是不理他,殷无秽就愈来劲,“阿诀再说一声吧,我想再听一次,可以吗?刚才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对阿诀的,可是你都说了,就再说一次吧,我听得太快,还没听清楚就结束了。再说一声,督主。”
容诀本来在殷无秽叫他再说一次的时候就心软了,准备开口。熟料殷无秽越央求越离谱,直把容诀说的耳朵尖都红了,要说的话生生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发不出声。
容诀毅然扭过了头,誓死不肯说一个字。
殷无秽见他态度坚决,顿时也委屈了,强硬地把扭过去的人抱来自己这边。
这张软榻就这么大点空间,哪里经得住两人折腾,容诀躲都没处躲,直接被这少年拉入怀中,用那双钢筋铁骨的臂牢牢抱住。
“阿诀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我只是想听你再说一次,阿诀为什么连这点要求都不肯满足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可我不过是让你说句话,阿诀竟这般小气。”
少年幽怨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容诀起先还有点赧然,直到被殷无秽磨地咬牙切齿。
不是,他哪里小气了?
殷无秽想听的话他说了,只是没说第二次,这少年就把他死死抱住不肯松手,到底是谁小气啊?!
容诀在殷无秽怀里哂笑一声,不肯示弱。
殷无秽感受到了他的坚决,少年也是个犟种,他要是此时放弃,以后在这个话题上永远会被容诀压一头。何况,他的要求正当合理,少年认为这是自己应得的奖赏。
故而将容诀抱得愈发紧了,大有一种容诀不松口他就不放手的意思。
反正,他是乐意一直将人这么抱着的。
两人继续僵持,容诀的气性都快被这少年磨平了。咬牙切齿的情绪过去,重又恢复成几不可察的促狭。少年真的一动不动,容诀却被他抱地面颊发烫,这少年身上怎地这样热,他人都要麻了。
都坚持到了这个份上,这时候开口岂不是更显他气短。
容诀咬牙死撑。
殷无秽心满意足地抱着喜欢的人,整个人都被充实盈满了,舒心不已,恨不得就这么抱着他直到地老天荒。
光抱还不够,容诀身上不知熏的什么暖香,味道很好闻,殷无秽爱极了那股香味,埋首轻轻嗅之,抱住容诀后背的那只手也不闲着,腾出空来玩他的鸦发。
两人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少年不管做什么容诀都能清晰感知到,殷无秽鼻尖埋在他颈侧轻嗅他忍了,玩他头发他也忍了,可这少年居然胆大妄为地捏他腰间痒痒肉!是可忍熟不可忍!
容诀一把推开少年,气红了眼瞪他:“你放肆!”
殷无秽被他推地一懵,不明所以。
容诀见状更气,“你怎能这样对咱家,你简直是——”
话音未落就被少年打断,“我怎么?明明是阿诀不理我,违背承诺在先,连话也不肯说。我不过抱了你一下,想让你再说一遍,你就这样生气。”
少年同样不甘示弱回视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的委屈,他的不甘在容诀愠怒的质问下纤毫毕现,那双乌润如黑曜石的眼顷刻间复上水光,仿佛容诀再多说他一句,那水光就能立刻凝成泪珠向下一滚,直把容诀都看得一愣。
容诀:“……”
这人怎地得了便宜还卖乖。
容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没有先前那么生气了,但还是不大高兴,勉强哄了少年一句,“好了,是咱家的不是。咱家再不会说那样伤情分的话,你——”
容诀觑少年一眼,到底软了语气,“你也别摆出这副表情了。咱们各退一步,可好?”
殷无秽湿漉漉的目光无声谴责他:“可你不让我抱了。”
容诀顿感头疼:“没不让你抱,你动手动脚个什么。”
殷无秽倔强,“我没有。”
容诀:“你……算了,随你。”他本来想争辩一句,可转念一想,就殷无秽这敏感脆弱的性子,说是万万不能说的,只能先退让一步。
殷无秽看着他,也道:“既然你这样说,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容诀总算松了口气。
心里却想,这少年愈发难哄了,以后他都不晓得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他这么想时,殷无秽又开口,“那你再给我抱一会,我要看你是不是说话算话。”
容诀闻言,额角青筋狠狠跳了一下,可还不等他发作,少年已将他拥入怀中,这次是个温柔的拥抱,轻和有礼。
容诀皱了皱眉,不好说他。
殷无秽见他顺从,终于满意了,亲昵地在他肩头蹭了蹭,无限眷恋。方才还水光盈盈的眸现在已然弯了起来,靠近眼尾的睫毛还沾湿了一小绺,活脱脱一个破涕为笑的幼稚少年,抱紧自己心爱的玩具不撒手,激动道:“阿诀果真说话算话!”
容诀:“……”
容诀长叹了口气,无奈至极,轻轻回抱了这少年一下,然后在少年妄想得寸进尺的时候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将人推开。
“好了,殿下抱也抱了,想听的话也听了。时候不早,殿下早些回去歇了吧。”
少年又用委屈巴巴的神情看他,这一次,容诀完全心如铁石,利落干脆将人赶出门外。
然后,在少年殷切不舍的目光中啪地一下关上门,坚决不给他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