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少年第一次动心,懵懵懂懂,心绪乱成了一团。
“七弟?七弟可是想到了意中人?”五皇子见他神色一下纠结一下惘然,不由愈发好奇了。
“……没,没有。”原本十分笃定的语气如今犹疑了起来。
五皇子挑了下眉,静静乜他。
殷无秽被他看的也不确定了起来,改口道:“唔,好像有点喜欢,不过我也不确定,说不上来。”
“怎么个说不上来法?”
“就是……我分不清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其他旁的感情弄混了。”
“那还不简单,你只有她一个朋友?你对别的朋友是什么感觉,对她又是什么感觉,两者之间可有区别?你会不会想和她在一起,牵她的手,吻她的颊,想和她做更多更亲密的事,对她生出强烈的占有欲却又珍视至极,生生世世都只想和这个人纠缠在一起?”
牵他的手——殷无秽回想起那温热细腻的触感,不由地想再轻轻摩挲一次。
吻他的颊——这个还没有,只是一想到容诀那张昳丽艳绝慵懒潋滟的脸,他好像,是愿意也很想亲的,少年甚至光是一想,就又忍不住心跳怦然。
更亲密的事——狂悖地想把容诀揉进自己身体里算吗?
这种事他不能问别人,只能自己暗自消化。殷无秽又何其聪明,他是一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未曾入过国子监念学,学问却不输其培养出来的皇储,甚至自己钻研透了大周律法,极擅举一反三,可见他的学习领悟力有多强。
五皇子一点,他立即便想通透了。
原来,那对容诀特殊的感情竟是早已生出的情愫。
少年的情窦初开如同草场疯长的野草,一经点拨,即刻漫无边际地狂肆席卷,直至将他整个心腔裹挟地密不透风为止。
殷无秽心脏一下下鼓噪不已,现在就十分想见容诀。
好想要确认,好想再抱一下他。
想他想地胸臆发紧。
“五皇兄。”殷无秽扭头看他。
五皇子见多识广,登时了然挥手,“有事就去忙吧,想她就去见。”
“多谢五皇兄,五皇兄困扰之事我会尽力帮忙。那,皇弟先行一步了。”殷无秽和他说完,手指一攥缰绳,做好了调头的准备。
“去吧去吧,这件事你也不要多想了。”五皇子意兴阑珊地朝他摆摆手。
殷无秽应声,登时一夹马腹策马疾驰,头也不回地亟迫去找容诀了。
五皇子茕茕孑立于夕阳之下,分明一副英气落拓之姿,可那萧索的身影浸在落日残阳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愁绪,使得方才还活跃的气氛顷刻间凄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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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容诀还在司礼监处理政务。
礼部将皇帝从前嘱意的官员之女拟了一份花名册,经由司礼监确认安排后一早送去昭王府。这个时间,派出办公的奉御太监正好回来,容诀将人召到自己跟前问话。
“名册送去了?”
“回督主,送过去了。”奉御太监恭谨回话。
“好。你去时可曾见到昭王,昭王如何说?”
“昭王殿下收下了花名册,反应平平,未有说什么。不过奴才见昭王的表妹也来了府中,两人动作亲昵熟稔,想必再过不久就有喜讯传出了。”
闻言,容诀一擡眸,“哦?昭王的表妹?具体的情形你再细说,任何细微之处都不要放过。”
奉御太监仔细回想,“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奴才将花名册送达昭王手上,即将告辞时那小娘子才过来的,动作熟稔地直接挽住了昭王的胳膊,送了昭王一捧新摘的芍药。再多的,奴才就没有看了。”
挽住昭王胳膊——
可容诀分明记得,昭王府并未和那小娘子家订亲。问题就在这里了,两府关系既如此亲近,缘何不结亲。
一直到下值,容诀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那小娘子和昭王关系必定极好,都到了挽胳膊的程度能不好么,那为什么——
不对!
容诀乍然想起,连殷无秽那样黏糊人的性格都不会随意挽他的胳膊,何况昭王长于边关,性情更为豪迈,当不会做出此等小女儿家的举止才对。
容诀心中隐隐抓住了什么,可惜线索太少,他又没有亲眼所见,不好随意揣测,只能再循序细探了。
罢了,此事不急,容诀先回去凌虚阁。
殷无秽来时容诀还没回来,少年的一腔紧张激动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喜欢容诀不假,也十分急迫地想要见他,可那又如何,他这么莽撞地跑过来是要做什么,要容诀给他回应不成?
少年整个人冷静下来。
在原地无措了片刻,这才想到自己面临的是什么问题,不仅仅是要保护容诀,还想要得到那个人的回应。前者凭借努力尚且能够做到,但后者,他又该怎么做,这一点,难道容诀还会教他么。
殷无秽来回焦躁踱步,搓了一把自己的脸,正要去找小豆子,叫他先别告诉容诀自己来过,不想甫一出门,径直和回来的容诀撞上。
容诀看见少年也是一怔,旋即莞尔绽笑:“殿下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