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2/2)
“你不是不想说吗?”
“那就做吧。”
……
秦郁睁开眼,窗帘被拉起,只从缝隙之间泄露出一丝天光。
怀里的人蜷缩着靠在他胸膛上,呼吸均匀,睡得很熟。
和他糟糕的睡眠质量不同,江又翎一直睡得很好,不会半夜惊醒,都是一觉睡到天明,被生物钟唤醒。
但从窗帘缝隙中的光线来看,现在显然早过了江又翎生物钟该起床的时间。
而他仍在沉睡,一点要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散乱的衣襟下露出的胸膛不复往常的润白如雪,而是重重叠叠的斑驳。
只有秦郁知道,他现在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是如此惨状,仿佛遭受了凌.虐一般,没有哪一处能幸免于难。
……昨晚真的太过了。
秦郁轻轻松开束缚住他腰身的手臂,抚摸着他的脸颊,换来江又翎在睡梦中微微蹙眉。
秦郁现在前所未有的餍足。
却也前所未有的恐慌。
昨晚一点都没有克制,长久压抑的不堪欲念被释放出来,身心都得到了彻彻底底的满足,就连一直以来在心底作乱想要挣脱限制的野兽都安分了。
吃了一顿绝世美味。
但可能是最后的晚餐。
秦郁一心只想好好表现,把神志不清下说的那些话全都否定。
可江又翎昨晚对他前所未有的主动,几乎是一步步引导着秦郁,让他越过最后的界限。
秦郁原本还顾忌着许多,但江又翎垂头来吻他,眼中含着蒙蒙的雾。
他胸膛起伏,轻轻地喘.息着,声音和嘴唇一样柔软:“不是要让我哭吗?”
那一刻,秦郁最后维系着理智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再恢复正常思考能力的时候,就是现在。
……
江又翎就是天生克制他的,秦郁面无表情地想。
但秦郁只怕一件事。
江又翎不肯控制他。
·
江又翎睁开眼睛。
他尝试着坐起身来,但没有成功。
浑身都没有力气,身体传来剧烈的酸痛,好像被彻底拆解了许多次又重新拼好一般。
……做好的旅游攻略想必是泡汤了。
江又翎开口,试着喊道:“秦……”
声音也极为沙哑。
下一刻,他被小心地半扶半抱起来,让他靠在炙热的胸膛上。
秦郁将一杯水举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就这样被抱着小口小口地喝完一整杯,秦郁又捧出了一碗温热的粥——也不知道在M国的酒店里他是怎么弄到粥的,喂江又翎喝下。
粥也喝完了,江又翎终于恢复了点力气,靠在秦郁身上。
“要上厕所吗?”秦郁问,“我抱你去。”
江又翎沉默不语。
没有人开口,但他能感受到秦郁逐渐加快的心跳,砰砰地撞击着胸腔,极具存在感,连带江又翎的身体都震动起来。
许久后,江又翎终于开口,说的却是看似毫无关系的一句话。
“你的手已经好了吧。”
秦郁浑身一僵,小声道:“嗯。”
“是突然好的,还是一直都没有问题?”
“……拆了绑带之后,偶尔会使不上力,现在已经不会了。”
江又翎声音还有些哑:“那,现在满意了么?”
相比起先前的温柔,秦郁昨晚彻底显露出本性,真是一点都没有收敛,把他往死了折腾。
江又翎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恐怕两三天都下不了床了。
秦郁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透过布料闷闷地传来:“……不够。”
怎么都不够。
要把江又翎剥皮拆骨,连骨髓都吞干净,才能让秦郁感受到片刻的满足。
只要是抱着这具身体,他卑劣的渴望便不会止息。
江又翎沉默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秦郁连忙补充,“我会克制的。”
“这种事,以后再说吧。”江又翎打断了他,“现在,能不能聊聊昨晚的事了?”
秦郁:“……可以。”
江又翎淡淡道:“秦郁,有一件事,我要和你说清楚。”
“比起我到底能不能接受你的本性这种问题来,我更讨厌人骗我。”
他语气很平静:“如果你想要用假象欺骗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他对秦郁的包容度很高,唯独不能接受谎言与欺骗。
在昨天,江又翎已经决定好,要和秦郁重新建立正常的亲密关系。
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人都还需要学习。
只是,所有亲密关系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真诚,若是没有真诚,就相当于没有基石的空中楼阁,不论多么花团锦簇,终有一天要倒塌。
秦郁从背后抱着他,声音发涩:“……好。”
他不会再对江又翎隐瞒任何事了。
即使拼命想把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不让江又翎看见他的不堪,但江又翎一句话,他就只能放弃。
江又翎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静:“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离开?”
秦郁一点一点抚摸着他的头发:“我只要入睡,就会做噩梦,梦见你再次离开,我到哪里都找不到你。”
或是梦见更可怕的事情,就像楠城那次一样。
所以他的睡眠愈发差,只能依靠药物。
只有抱着江又翎睡的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江又翎听完,呼出一口气,问:“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你想象出来的?”
这次秦郁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轻声道:“这要从多年以前说起……”
即使江又翎早有准备,还是在听见秦郁话语的时候沉默了。
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不为人知的欲.望,现实中毫无察觉,只能在梦境里宣泄……
江又翎思索着从前和秦郁相处时的日常。
实在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但凡表露一点,他们俩之间也不会产生那么多误会。
他由此想到了另一件事,微微蹙眉:“所以,你不让我背对你……”
不管是那种时候还是入睡的时候,秦郁都不能接受江又翎背对着他,也害怕江又翎不给他回应。
那只会让他更加患得患失。
疑心眼前的人,又是他产生的幻觉。
江又翎认真听完,擡起头望着他,伸手摸摸他的脸,轻声道:“回国之后,和我去看心理医生。”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秦郁这个人有多偏执,偏执得难以改变。
仔细想想,在楠城他失踪的那三天里,秦郁得不到他的音讯,大概无数次想过最糟糕的可能性。
回来之后,江又翎还向他提出了断开关系。
对秦郁这种本来就已经偏执至极的神经病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秦郁如今这副样子,江又翎觉得自己有责任帮他恢复正常。
秦郁怔怔地看着他,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暗芒,最终紧紧抱住他,低声道:“不需要,我有你就足够了。”
“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本性就不是正常的人。
现在江又翎知道了他的不堪,却没有选择离开。
这对于秦郁来说,是意外之喜。
他完全不需要心理医生的治疗。
江又翎怔了怔,无奈道:“你不能这样……”
“这样不好吗?”秦郁低声道,“你什么都不用做,陪着我就够了,可以随时拿走我的一切。”
江又翎叹了口气:“可是,我不能永远陪着你……”
他的本意是,他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和秦郁形影不离,总有要和秦郁分开的时候。
毕竟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能被秦郁揣在兜里24小时带着的挂件。
但这话一出,秦郁立刻抱紧了他,呼吸也变得急促。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又翎知道他误会了,感受到他心绪的波动,安抚道:“你现在的心态不太正常。”
也许等秦郁恢复了,就会发现,自己并没有这样需要他。
他们会像一对正常的情侣一样热恋,吵架,抑或是分手。
想到这个可能性,江又翎心头也生出一阵莫名的酸涩。
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也许像现在这样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瞬,便被江又翎抹去。
他努力劝服秦郁,但秦郁出乎意料地固执,始终不愿意去做心理咨询。
暴露本性之后,他也放弃了继续演对江又翎百依百顺的乖狗狗,显出了偏激固执的那一面。
江又翎看他半晌,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这个话题。
他犹豫许久,还是朝秦郁伸出手,道:“……扶我一下,我要去厕所。”
秦郁怔了怔,走过来将他直接抱起。
江又翎心中着实很别扭。
他向来把自己当成一个坚韧的男人,虽然算不上特别强壮,但也身体健康,定时锻炼,身上的肌肉薄薄一层,十分匀称。
现在需要被别人抱来抱去,对他而言是件羞耻的事。
秦郁倒是无比乐在其中的样子,给他换衣服,又伺候他吃饭,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
等到了晚上,确认江又翎已经陷入熟睡,秦郁才探过身去赝难帰,把他禁锢在自己怀中。
他缓缓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存在于唇齿之间的呓语,即使江又翎醒着,也无法完全听清。
“阿翎。”
“不要离开我。”
“一直和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