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2/2）
方总监愣在原地，身体显而易见地一僵，露出了极为微妙的表情。
望见方总监的反应，江又翎一怔。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方总监吞吐半天，终于还是说出了口：“黄副总如今……已经不在公司了。”
江又翎眸子微闪，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哦？他离职了吗？”
“……不算是。”
方总监的表情更加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丢下了一句“您还是问问秦总吧”，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徒留江又翎一个人坐在原处，眉头微微皱起。
他思索半晌，打开手机，点进了寰宇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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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是虚掩着的，江又翎并没有敲，而是直接推开了。
秦郁正坐在办公桌前，在他身影出现的那一刻，立刻便看了过来，眼神牢牢地聚焦在他身上。
再度回到了秦郁的办公室，看着熟悉的环境，江又翎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种复杂在他走到秦郁办公桌前时，到达了顶点。
一切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当他穿着这身装束站在秦郁面前时，回忆迅速淹没了他。
但马上，秦郁的神情又把他从感慨里拉了出来。
从前的秦郁可不会用这种亮光闪闪的眼神望着他。
“你对黄程山动手了？”江又翎直截了当地问。
秦郁怔了怔，也没露出意外：“你知道了。”
黄程山，也就是黄副总，对寰宇来说，算是个颇为重要的人物。
只是这个评价，却并不是褒义。
他是寰宇的创始人之一，手里握着份额不少的原始股，一直以来，他所推崇的发展战略极为激进，坚持认为如果寰宇由他来发展，一定要比在秦家父子手里更加辉煌。
秦述在世的时候，他还能按捺住性子，伪装出安分的表象，但秦述去世后，秦郁上位，黄程山并不把当时还不到二十岁的他放在眼里，兴起了想要夺权上位的野心，集结了公司里他培养的一众势力，屡次搞事，想要把秦郁从他觊觎已久的位置上赶下来。
那段时间，寰宇频频遭遇危机，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秦郁当时根基不稳，又腹背受敌，同江又翎两人没日没夜地熬了好一段时间赝难帰，总算是度过了危机，掌控住了局面。
事后清算，黄程山的势力出走得七七八八，他也暂且沉寂了下来，只在寰宇担任一个不掌握实权的副总。
直到有人举报了他的数种罪名，从贪污由他承办的项目经费，到向竞争对手泄露寰宇的商业机密等等，送他下了牢狱。
根据新闻报道来看，他甚至是在寰宇开会的时候被直接带走的。
为了补上巨额的窟窿，黄程山不得不变卖他手中的寰宇股份——而这些股份，全都由秦郁接手。
这件事是谁做的极为明显，应该说，做的人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掩饰。
江又翎靠在桌边，叹了口气：“你太着急了。”
按时间推算，他离职后不到一年，秦郁就对黄程山动手了。
寰宇也为这件事付出了代价，新闻爆出后，股价狠跌了一段时间，用了几个月才缓过来。
也就是江又翎离开后再也没关注过寰宇的新闻，所以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秦郁低声道：“我本来还想再等一等的，等计划周全一些。”
“但他居然敢公然在公司里说侮辱你的话。”
似乎是勾起了当时的回忆，秦郁眼中墨色翻涌，咬紧了后槽牙，面上闪出凌厉的冷意。
江又翎微微挑眉，心下了然，能提到他的，不外乎就是那几句，他早就听得厌烦了。
这种话，即使黄程山当着他的面说，他也不会动一下眉毛。
但秦郁的性格，必然接受不了。
他转移了话题：“也好。”
即使黄程山表面没有再挑战秦郁的地位，但江又翎知道，他始终没有放下曾经的野心，从来都没有真正服过秦郁。
如果黄程山还在公司，江又翎第一个就会怀疑他在同扶高寒联手，对付秦郁。
至少现在，这个隐患已经不存在了。
秦郁注视着他淡漠的神情，心底暗潮翻涌。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那些证据，是你让冯捷转交给我的吧？”
江又翎眼眸微眨了眨，点头认下：“是啊。”
秦郁喉头滑动，很轻地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黄程山在公司里动的那些手脚，从秦郁还未接手公司时就开始了，做得十分隐秘，但雁过留痕，还是留下了马脚。
之所以秦郁能拿出证据一举扳倒他，是因为江又翎暗中将证据收集起来，并保存了下来。
但江又翎离开之前，秦郁甚至不知道江又翎手里有这些东西。
江又翎看了他一眼，清亮的目光里含着疑惑，像是在说“这你都想不明白吗？”
秦郁当然明白。
他早就想对黄程山动手，但贸然出手，先不说能不能成功，传出去，外界只会觉得他不能容人，逼走公司的老人。
所以，作为上位赝难帰者，这件事其实并不适合秦郁本人来做。
适合做这种事的人……应该是秦郁能绝对信任，又心甘情愿，为秦郁背下骂名的人。
如果秦郁从头到尾都不知情，那就更好了。
他可以高高在上，保持清白，在漩涡中心安然无恙，坐收渔翁之利。
秦郁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你早就想好了，对不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他似乎要窒息的时候，江又翎很轻地笑了一声：“难道你现在才想到？”
不。
秦郁下意识在心里反驳，他其实早就有了这个猜测。
他只是……
必须要听见江又翎亲口承认，才敢相信。
“……如果你的计划成功了，”他的声音更低，近乎低不可闻，“是不是就准备离开了？”
这次的沉默更久了一些。
良久后，江又翎平静地回答：“是。”
如果能铲除黄程山，他为秦郁所做的一切，也足够回报秦家的恩情了。
当初的江又翎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他始终牢牢地记得秦述对他的叮嘱，但不管什么时候，江又翎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求自由的生活。
他总要离开。
意识到这一点，秦郁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浸在了寒冷的水中。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江又翎是无法被束缚的。
除了他自己的意愿，没有任何事能赝难帰牵绊住江又翎的脚步。
但秦郁内心的火焰，却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燃烧得更加炽烈。
想要抓住江又翎。
哪怕付出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