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1/2)
第27章 第 27 章
路东照常组了个局, 在聊天软件里发了条动态,报出时间地点,便等着看见的人来赴约。
到点一看, 到场的都是平日里见过千八百遍的熟脸,毕竟圈子层级相近, 又能跟他玩到一块的就那些人,大多都是跟着他混的小弟。
来客一一落座,路东正要招呼上菜,房间门却被推开了。
从外面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身上的黑色西装衬托得他眉眼锋锐, 气场强势, 往里走的时候给内里空间带来一股冷气。
路东失声道:“秦少???”
他急忙站起来迎接, 内心纳罕,不知怎么吸引到这位稀客大驾光临。
他跟秦郁没什么交情, 也就前两年家里和秦家有些合作项目要谈,恰好他跟秦郁年纪相近,又对玩乐很有心得,便被分配了跟这位打好关系的任务,一起吃过几次饭, 邀他出来玩过几次。
不过跟他玩到一块的都是靠家里的钱财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秦郁这种继承了家业,还很有手段,将事业经营得越来越好的在其中格格不入, 秦郁对他的那些败家享受兴致缺缺, 圈子也混不到一块, 路东很有自知之明,合作结束后也就没再联系。
除此之外, 要问还有什么别的交集,真没有了。
不过人既然来了,路东忙向其他人介绍:“这位是寰宇的当家,秦郁,秦少。”
这句话一出,一下收获不少倒吸冷气和吹捧的声音。
寰宇,那可是井江数一数二的集团,就是放眼整个国内也称得上大集团,跟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小弟们很有眼力见,忙把最好的位置让出来给这位秦少。
男人对这些反应视若无睹,坐下,双腿交叠,神色依旧冷淡,拒人千里。
他坐了下来,桌上氛围瞬间朝商务饭局奔去,几次有人试图活跃气氛,秦郁始终冷淡不接话,都以失败告终。
不同于没出息的小弟们,路东虽然不明白这位大佛为什么会来自己的局,但几轮酒下肚,逐渐也胆大了起来。
他这人有个毛病,一喝酒就爱八卦,并且喜欢乱说话,为此没少惹出祸端。清醒的时候还能控制自己,眼下醉到了六分,看着面前秦郁,八卦的心思又不知死活地窜了上来。
他哈哈笑了几声:“秦少,最近有个关于你的事在井江传了好些版本,越传越离谱,既然你今天亲自来了,不妨说说?”
秦郁睨他一眼,像是在等他开口,这相当于对路东的鼓励:“听说你身边那个江特助离开寰宇了?”
“按我听说的说法,他是主动提离职走的。”
按理说,人员流动再为正常不过,根本不值得成为谈资,不过这位江特助身份特殊,除开他是秦郁的左右手,秦郁把相当大的权力交到了他手上之外,路东可是知道,他跟秦家还有几分不一样的渊源。
也就是因为这样,对这个流言,路东并不信。
按路东的想法,听到这话,秦郁只会不屑地嗤一声,说“怎么可能”。
然而秦郁没说话,手里把玩着空了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反驳,莫非姓江的真的离职了?
路东心里一紧。
都到这了,路东总不能让话掉地上,硬着头皮接着往下说:“我当时就说了他们一顿,上哪听的这么离谱的谣言?我可是亲口听秦少说过的,江特助全靠受了秦家恩惠才能当上秦少的特助,怎么会主动走呢?就是走了,也是秦少看不顺眼,把他赶走。”
秦郁擡眼看过来,脸上没有表情,眼眸内墨色翻涌,看不出情绪。
对上那双眼睛,路东无端心头发凉了一秒。
还没等他缓过来,秦郁从桌边站起来。
“我没有赶他走。”
“他也不是靠秦家的恩惠当上我的特助的。”
丢下这没头没尾的两句话,他直直往外走
路东眉头紧锁:“这……他来这一趟,到底是想干什么?”
小弟弱弱道:“或许……让您帮忙辟谣?”
路东:“……”
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他皱眉:“不应该啊。”
寰宇的总裁特助离不离职他不关心,但秦郁怎么是这个反应?
跟其他人不一样,路东确实亲耳听见过秦郁对他身边那个特别助理的看法。
寥寥几句,总结起来就是:看不上。
那姓江的走了,秦郁有什么必要特地给他辟谣?
再说,如果真在意,走的时候直接挽留不就成了么。
路东琢磨一会,越想头越大,完全没有头绪,索性放下这件事,大手一挥:“来来来,继续喝!”
·
秦郁吹了会夜风。
发觉自己的感情对他的冲击太大,他醒来后彻夜未眠,连平日里得心应手的工作都处理不下去。
下午的会议,他频频走神,完全没听汇报人在说些什么。
会议潦草结束,冯捷小心翼翼地提议道:“秦总,您注意休息……今天您没有工作安排,不如早些下班?”
秦郁接受了这个建议。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新的难题:他要去哪。
公司是待不下去了,回家也会想起江又翎曾经和他同住屋檐下的回忆,他只想找点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目的没有达成,刚刚席上路东说的话,反倒让他想起些往事。
几年前,他也参与过一场有路东作陪的饭局。
局上还发生了一次对话,话题……同江又翎有关系。
秦郁眼中晦暗不明,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
说话的人在秦郁记忆中的面容已然模糊不清,他用玩笑的语气问:“听说秦少身边有个很厉害的特助?叫什么来着?”
他被四周人一提醒,恍然大悟:“哦,对,江又翎,是这个名字。”
“那可是个厉害人物,据说是老秦总留下来辅佐秦总的?”
对方挤眉弄眼:“我还听说这位江特助管得可严了,有他在的场合,都不让秦总喝酒,秦总只能喝茶呢。”
有人咋舌:“这是助理吗?这是爹吧?”
“这也太过分了,秦总年少有为,又不是未成年,干点什么还归助理管?”
“莫非他看秦总年轻,想要越殂代疱?”
“你们不知道,这个江特助可不是一般的助理,他是老秦总捡回来的养子,老秦总对他可好了。”
“害,这种人我见多了,弄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秦家对他好一点,他就顺杆子往上爬,以为自己是真的秦家人了。”
“呵,再厉害也不就是个处理杂事的助理?秦总可要擦亮眼睛,别被他拿捏住了。”
“最好隔三差五敲打敲打他,免得他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
“确实,不然到时候他真以为自己是秦总的亲哥了。”
席间你一句我一句,众人卖力地拱火,让秦郁心头无端升起股火气。
尤其是那句“他真以为自己是秦总的亲哥”,让他想到秦述临终前的嘱咐。
或许是酒喝多了,秦郁心口有些发闷。
“哒”的一声,酒杯与桌面碰撞,他冷冷擡眼,只需一眼,便让整桌人寂静下来。
他嗤笑一声:“他跟我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我爸同情心泛滥捡回来的养子而已,就是现在的工作,也是我给他的,他怎么可能有多余的想法。”
话说出来,秦郁便觉得不妥。
但局上因为他的说辞失去了深究的兴趣,附和了两句,随即另起话题,这件事被轻飘飘带过,连点水花都没留下。
而晚些时候,他看见江又翎推门而入的时候,心脏一下被恐慌占满。
他害怕刚刚的话被江又翎听到,害怕有人当着江又翎的面提起,刚刚他在局上说了什么。
好在江又翎一无所觉,只是来找他签份紧急文件。
秦郁一心只想着让他赶紧离开这里,迅速签完便让他走,江又翎大概察觉到了他的焦躁,起身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也只是微顿,没有像以前那样细致地问他喝了多少,需不需要在附近给他订房休息,而是把文件收好。
“秦总,您慢慢吃,我先回公司了。”他神态温和,微微躬身,随即便转身离去。
直到看见他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秦郁失速了良久的心跳才缓了些许。
所以,看见江又翎推开门那一刻,心底从未体会过的恐惧,就是因为喜欢吗?
秦郁怔怔地望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从眼眸中看见了跃动在其中的难以置信。
时隔三年,他终于意识到,当时涌现的火气是因为什么。
在尚还一无所知的时候,他就开始抵触江又翎把他当成弟弟这件事了。
他才不要和江又翎做什么亲兄弟,不要被他当成小孩管束。
曾经他所以为的,他对江又翎管了太多的厌烦,如今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畸形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早在他心中生根,哪怕只是一天见不到江又翎,都会让他焦躁不安,找一些荒诞不经的理由把江又翎叫到他面前。
发觉的时候,根系已经深入骨髓,他根本意识不到是从什么时刻开始对江又翎产生异样的感情,只能不断地往前追溯。
就如不断拉扯一条延伸向过往深处的绳索,试图找到起点。
起点难以寻觅,但这条绳索的终端,此刻正被他握在手里。
这一端被江又翎利落斩断。
他不仅离职,并且离开了井江。
不知道何时会回来。
秦郁一动不动,从倒影里窥见自己难看至极的脸色。
离开之前,他原本有机会挽留江又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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