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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同契,墙中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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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对自己的审判,也是因为他曾经对我的父亲立下誓言,要保护我和屏屏。他认为自己失职了,于是应誓去践行自己的职责,也领受命运的惩罚。

直到我还是被卷入怪谈,他才逐渐察觉到可能存在另一种答案,从我这里见证了岗亭的具体规则。

正是有过惨痛的前车之鉴,他才会一开始就对我抱有审视,时刻确认我没有被什么东西污染取代,确认徐然兴还是徐然兴,而不是什么走丢后的畸变产物,更不是已经被先知同化操纵的天衣人皮。

“所以,你是谁?”

我再次问,语气几乎是咄咄逼人的。“三易和你,哪个是我哥?”

“直到这次三易消失前,你从来不让我公开我们之前的血亲关系。我原本以为是你在顾虑跟张家可能有的误会恩怨。现在看来……是因为一旦张家知道我们的联系,必定会去查证,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同时活跃着两个我哥,是吗?”

“我的哥哥在自我放逐后,就应誓言重新改名回了三易,根本没有回来过。我和他唯一的重逢就是在迷藏的队伍里。

他没有陪同我经历那些怪谈,不知道岗亭的事,还对过去有误会,所以绝对不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和我相认。”

“……所以,你是哪个张添一?”

瞄准张添一的狙击红点一个一个消失,掮客叹了口气,示意所有暗处的伙计们停手后,站了起来。

“小然,这次由我来说吧。”

这位我很尊敬的长辈因为是被我临时喊过来的,身上风尘仆仆,我曾闪念想过她大概是刚忙碌什么事情。

现在她给了我答案。

掮客去了雾号镇已经废弃的医院旧址,带回来很多病历和试验记录,还有一些十分语焉不详、仿佛痴人说梦的狂乱涂鸦。

其中有一个信息,是关于[走丢]的。

矿洞先知给我看过一段拼接的往事,是王永富带着贪婪和惊悸对王平说,矿洞内的无肠矿童们是凭空在矿洞里出现的。从他的语气来看,他似乎把无肠矿童们当做了某种奇异的矿产,就好像是活着的石中玉人一样。

现在我已经知道,那不过是先知转化出的畸变器官,伴随功能运转间歇性地出现。王永富的遐想只是不知死活的错判。

掮客提起这点,则补充道,王永富那群盗矿者背后的人,确实是在找能够凭空出现的人。但王永富毕竟只是个底下的执行者,对命令有着很大的误解。

那些疯子要找到,实际上是[走丢]的人。

我听到这里不由皱眉:“张家的人,都是在尽量避免自己走丢。”

“是,但那些人刚好相反。因为恐惧不愿接受,他们一直试图对[走丢]进行证伪。”

掮客说着,叫跟她一起赶回来的伙计拿上来一摞满是灰尘的记录单。

她翻出其中一张递给我,我瞳孔一缩,看到上面全是发黑的陈年血迹。

记录单上用几乎癫狂的笔迹写着:“谁能证明人在走丢后,会真的去往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命运?”

“如果有,那一定也会有什么人从另一个世界走丢到我们这里!”

“如果有人可以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我们为什么不能控制他们,控制这种力量,去挑选穿梭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世界和命运中去?王侯将相权利财富,我可以为所欲为,逃脱所有的世俗制裁,不需要回头!”

在笔记的最后,是密密麻麻的狂笑,似乎执笔的人无法克制那种疯狂的喜悦和野心,必须述诸笔端。已经变得几乎认不出来的字迹扭曲地用力划破了纸面,是几个被血涂满的大字:

“这才是真正的,心想事成!”

我盯着那张记录单,冷冷道:“他成功了?”

“没有,跳梁小丑罢了。”

掮客指了指张添一,“目前来看,唯一确认的例子在这儿,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就失之交臂。”

我的神色大概是空白了一瞬,接着,张添一把手里已经回温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了我。

我胡乱喝了口,尝不出任何味道。面颊则还是麻的,勉强笑了下,问他:

“所以,那天你提着灯出现在我面前,冒充了这个世界的你自己。你之所以能混进迷藏,也是因为本来就有一个你在迷藏之中,你只需要在他不在的时候顶替上去,小心不要被其他人察觉到不同。”

“每次你在帮忙后,就匆匆离开,到底是去了哪儿?也是为了减少出现,免得被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吗?”

张添一想了想:“这个问题一开始我就跟你坦白过了。因为先知的干扰,很多时候我被忽视了。”

我摇头,较真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哑然失笑,“墙里。”

什么?

“我说过的,我是墙中人。”

“如果把世界和命运比作一个房间,[走丢]的人就是在怪谈的污染下触摸到了逐渐薄弱的墙壁,导致他们不慎走入另一个房间却找不到回去的门。”

作为年家人,移鼠天然的祭祝备选,还是叁易的他很早就发现,年家人是很容易走丢的。

就好像移鼠需要更广阔的牧场,因而毫不吝啬地将他们抛洒出去,作为穿过世界壁障的鱼钩,等待着更多的猎物被锚定。

可与其他走丢的人不同的是,张添一来到了我们家,见证了我和屏屏被岗亭规则标记的瞬间。

就在我的父母整夜不眠,警惕着那些疯子会再度过来的时候,[走丢]的那个张添一出现在我们家门外。

那些曾经来过,又犹豫着慌乱离开的脚步声,是看到了在楼道口端坐,面上罩着可怖青黑铁面的诡异孩童。

张添一道,他确实不是被岗亭规则标记的猎物,因为他和我的父母一样,成为了守卫。

在岗亭中,守卫会为业主驱逐危险的流浪汉。规则的铁律面前,那些疯子也无法违抗。

原本应该不断被移鼠和命运驱逐,不断流浪走丢的张添一,因为被未来的岗亭所俘获,竟然被强制牵扯在了这里,无法彻底离开。

他常常被移鼠的力量推往黑暗之中,但在窒息和空洞里,岗亭依然死死扯着他,使得他最远也不过是被驱逐到两个世界的间隙中,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将他重新拖拽回这个世界。

张添一从此成了一个长久困于“墙”中的存在。

叁易见过他,和他有过短暂的攀谈,有时候也会允许他进入家里,使用自己的身份。

张添一对他没有隐瞒,告诉他,自己在原本的命运里还没有来得及等到母亲,就被那个人渣推入了地宫的羊水之中,妄想着以为这样就可以制造一个类似“年子青”的存在。

“作为守卫,你和屏屏是我按规则必须保护的,是我身份的基石。因为你们的存在,这份庇护的契约才一直维持着,让我能够从墙里回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伪人没有区别,不过是岗亭和移鼠共同操控的伥鬼。因此我才能在其他怪谈面前作壁上观,几乎最大程度地避开了它们对我的畸变污染。也是因为这个,一旦我下场干涉其中,尤其是关系到你,我就很快会被驱逐,回到墙中去。”

我如坠冰窟:“可是,你设计除掉了迷藏,让先知吃掉了所有的伪人……叁易也不知所踪。他……你是不是杀了他?”

刚才他还回忆的那些温情脉脉,根本不是他的经历,那是属于叁易的。

在那天之后,他才时不时共用着身份,成为我和屏屏的哥哥。

我眼前的这个人,他陪伴我走了一路,完全沉浸在了“张添一”的身份里,甚至背负起了所有属于张添一的感情、痛苦和自我折磨。

我以为的久别重逢,竟然从一开始就是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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