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啊?这里是规则怪谈? > 最初的守卫

最初的守卫(1/2)

目录

最初的守卫

张添一的问题一出, 病房里所有人反应各异。

连最寡言少语的高六都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你们三兄妹?”

怎么这时候一个个抓重点那么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头大如斗,匆忙说了句以后给大家好好交代, 就心跳如擂,问张添一这话什么意思,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想起了很多往事。

我们为什么从不说谎, 这一点我在过往的二十多年里从未有过疑问。

这样说来可能有些奇怪,但对我而言, 不可以说谎就像生活中的其他基本道德一样, 本来就是从小习以为常深深刻印在脑子里的。

路上随便拦住一个人, 问他能不能做到这辈子都不杀人放火, 不碰黄赌毒, 不碰烟酒,待物接人礼貌良善一些, 想必很多人会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会自然地回答可以做到, 不会感到这有什么困难。

那么我们家的家教好一些,只是自我要求对人坦诚不说谎, 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实际上,我们家类似的“规矩”也不光是这一条,但都不算出格。许多时候都只是某种开明宽和的氛围自然延展出来的。

比如我哥张添一, 作为家里年纪最大的孩子, 就是跟着我母亲张璨姓。我们家出去也不爱说什么“我们徐家孩子”, 默认在这个家里没有谁隶属于我的父亲。

又比如我的胞妹徐屏身体不太好,有时候单纯只是聊天过久或是出门站久了都会感到疲乏。但家里不论是家务安排, 还是有什么要商量的事情开个家庭小会,我们三个孩子都是一样参与。顶多是在屏屏吃不消的时候搭把手, 帮她擦一擦满是汗水的笑脸。

她玩个游戏不过二十分钟就要睡一会儿缓缓神,我们家也从来没有“为她好”不让玩,卡带插上后三个孩子永远是一人一格血轮流玩,谁的角色死了再换谁上。实际上,屏屏也一直是游戏打得最细心最好的那一个。

半夜偷偷爬起来在被窝里打手电看漫画书,这事我们也都干过,互相打过掩护。有时候因此第二天都起不来,那也就是挨骂一顿,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吃个早饭继续窝在一起睡。

屏屏畏寒,总喜欢往我们两个大孩子怀里缩。我们睡着睡着,闭着眼睛都能习惯性伸把手,把她蹬出被窝的脚丫子塞回去。

我的母亲说过,在这个家里,她不希望谁是特殊的,在她心中每个孩子都该一视同仁。

我记得有一年生日,我去厨房帮忙顺便拿了两片西红柿偷吃,我的母亲没有避讳,蹲下来认真跟我说:“屏屏的情况恶化了。”

我呆立当场,手足无措。

她抹了摸我的脑门,眼睛有些发红,但还是轻声说:

“这件事我不打算隐瞒,但是然然,你答应我,以后我们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屏屏应该有一个和普通小孩儿一样的童年,不是变成容易碎掉的玻璃娃娃小心翼翼供起来。

我不希望她回忆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永远是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的。”

“我知道这很难,也很伤心。但我和爸爸、小添还有你,都去努力做到,好不好?”

那时候的记忆非常模糊,可能是因为年纪还小,我不确认那天我们后来又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年幼的自己当时到底有没有理解那番话的意思。

现在回顾,我想家里当时的决定是对的。

在后来屏屏的身体急遽衰竭,逐渐只能缠绵病榻,长久地被困在一个小房间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人也逐渐缄默平静。

但在家里有什么琐碎小事的时候,屏屏还是会自然地问一句,要不要自己帮忙。

她仰着苍白的小脸,跟我这么说:“生病很痛,但是我不怨恨。”

“然然,能够做到没有可以怨恨的事情,我是个幸福的小孩。对不对?”

那时候我大概是嚎啕大哭,久久抱着我那瘦小的胞妹,心里生出无尽的羞愧和恨意。

为什么会是屏屏生病了呢?为什么要是她来承受这份痛苦。

我们一母同胞,据说我只是比屏屏早出生了几分钟。小时候我们那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既然如此,我的健康、我的幼稚和生活中习以为常的喜悦、我所有能够拥有的未来……所有命运从屏屏那里剥夺走,对她格外吝啬严酷,却对我平淡放过的一切,到底凭什么?

我感到自己是一个窃贼,是从一场可怕的灾难里独自逃离的叛徒。

而屏屏只是乖乖地和我贴着脸,体温的传递中,她轻轻说:

“然然,我其实有过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我想过,如果健康是可以借走的,也许我根本没有那么懂事,我会毫不犹豫从你或任何人身上夺走。就算是爸爸妈妈,我也许还是会自私地先选择自己。”

“我是个坏孩子吗?”

我无法回答,只能崩溃大哭,用力摇头。

那一刻模糊的泪眼里,当时也才十一二岁的张添一站在房门口,沉默地看着我们。

我几乎要哭晕过去,求助问张添一,我该怎么回答。

半晌,我似乎听到他近乎凄凉但平静地说,不知道是在回答谁:

“活着从来不是过错。”

模糊的记忆此刻忽然清晰起来,我想起了“不能说谎”的源头。

一开始,家里坚持不说谎言的是张添一。

我和屏屏更多的是习惯于我们三个什么都要一致,在小孩子的懵懂天真中,似乎把亦步亦趋模仿哥哥当做了乐趣。

张添一无奈说我们两个是小黄鸭学走路,看见别人怎么样,就屁颠颠在后面跟着嘎嘎嘎。

我和屏屏则理直气壮,扮了个鬼脸,扭头就跟我父亲讨价还价要加零花钱,说我们以后要做诚实的好孩子,所以必须有大大的鼓励。

……可张添一为什么会在那个年纪就有这种坚持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强制要求自己不能说谎,以至于深深影响了他的行为处事,直到今日都无法改变的?

只是因为大孩子的以身作则吗?

好像不是的。

我想了很久,脑海里终于唤醒了一段异常缥缈的记忆。

是因为张添一有一次做了错事。他倒掉了屏屏的药。

爸妈头一次大发雷霆,又是痛心又是失望,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时张添一的反应很奇怪,只是回答:

“不能吃。”

这显然不能成为理由。

那天有个浑身消毒水气味的医生,似乎是隔壁的邻居,也在家里,十分耐心地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