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的计划(1/2)
老板的计划
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屁孩要怎么救先知这种体量庞大的鬼东西?
这个问题我相信不管拿来问谁, 都只会被当作失心疯了。
方才讨论出来的所有暗潮汹涌全部尴尬打住,我和屏屏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都眼巴巴等着对方能变出什么锦囊妙计出来, 又都老实地摇了摇头。
再怎么窥破事情本质,没招还是没招。
老板和三易他们虽然对事件整体没有这么全局深入的了解,但也不妨碍他们一直在努力寻求脱困之法。从这一点上来说, 我和屏屏哪怕现在开挂突然蹿到他们面前,也顶多就是重申一遍快跑, 顺带讲解一番原委变化让大家死得明白点。
“合着我们就是两个被意外剧透了的啦啦队。”我哭笑不得。
徐屏这小丫头还摇头, 认真道, 我们只能算是孙猴子用后脑勺毫毛变出来的小猴子, 随时被收回神通就要打回原形。
玩笑话归玩笑话, 我们还是开始认真讨论有什么办法能把线索传替给迷藏的人。
好消息是,那边挤着二十来个徐然兴, 就算大部分纯度不高,但脑回路应该和我一致。如果我们能传替过去哪怕只言片语, 大概率还是能被那边的我所理解。
这时候屏屏倒是提出一个想法,她问道:“然然, 你觉得在你我出现之前,这两具“不死”躯壳里轮替出现的人格意识,都来源于哪个人?”
我一愣, 马上反应过来, 就是眼前一亮:
“你是说, 像现在这样,我和你的组合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这话乍一听可能有些荒唐, 但仔细想想还是很有可能的。
石林这里长期空置,根本没有人类流动往来, 矿洞先知也不能凭空捕食,接触到的无非就是山民、曾经来过的张家伙计和近期这批迷藏的人手。
山民对于先知来说是不可食用的臭石头,就算硬是想要下咽,也不能真的消化。以计算机程序为例,他们的人格就像是一堆不可复制不可读的数据。
那么这个局面里,先知能成功采食的目标好像只有那二十几个徐然兴,想挑食都没地方挑。甚至更惨一点,二十几个徐然兴本质上都是伪人,包括使得我出现的那一个也可能是伪人,本身能提供的人格数据就是虚假的,那先知岂不是吃口饭都大概率是二手的空气。
我想了下那个画面,发现有些过度黑色幽默了。
不过,这么说来的话,不同的徐然兴和徐屏在这两具伪人躯壳里先后醒来,第一个反应肯定是相认并交换信息;
也许不一定都像现在这样,能够目击那些透明水痕消化完毕失去人形的冲击性瞬间,但很多结论还是可以同样推导得出的。
“所以我想,首先,神女既然只在石林的过往中出现过,也许徐屏生前接触过先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在我的记忆之中。
且按逻辑来说,徐屏就是矿洞先知在彻底失能搁浅时,见过的最后一个符合标准的食物。”
“先知本能重复濒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反复模拟出徐屏的人格填充到仅剩的伪人躯壳里,神女始终不死,就有无数个屏屏在其中轮替接班。”
“而这之后,迷藏的人到来,带来了大量的徐然兴,第二个躯壳也许才被填充复苏过来,唤醒了一个又一个的你,和徐屏屡次达成会面。”
“现在的我和你,不过是这无数组会面中的一次。”
她缓慢眨了眨眼睛:“迷藏的指挥者,你说的那个老板……他得到的线索,有没有可能就是在我们之前的某一任双人组传替给他的?”
那倒是一件好事,说明前路已经有人探过且找到了解决方案,只要我们按图索骥就行了。
只是这时我就有了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我在想,老板先前跟我强调说,要我找到一个不变的东西带回,指的到底是什么。原先我以为他真的只是试图逃离获救,但现在了解越多,我越感到他好像就是故意让我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的做法是得到了这边的提醒,那我能想到的最弥久不变的东西,正是神女本身。
因为隶属于迷藏的先知还有挣扎逃离的可能,它的食谱上不会只有徐然兴。我目前这具躯壳里,终有一日出现的可能就不再是徐然兴。
但矿洞先知已经失能濒死,真正成功的最后一次进食行为,是永远定格在采食神女的一瞬间,并且会永远这样凝固封存下去。
再没有比神女更不会更易的存在出现了。
如果我们成功脱逃,安全带着迷藏的先知离开这里,就有很大可能保住伪人们,也保住受先知污染严重的我。
但这个安全的前提,一定是我找到了先知放置在我体内的那块信号源“石头”,进行了摧毁,断开了连接,使得先知无法再对我进行读取。如此才能使得两个先知之间短暂失去互相纠缠感应的桥梁。
可同一时间,断开连接后,我所在的这具矿童躯壳会重新成为无水之源。
现在的这个我可能在矿洞的糟糕环境里可以坚持再存活几天,运气好一个星期或者更久,然后死去,接着这具空皮囊就会倒下。
在我丢下沉重的石头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对于先知来说,是永远丢失了我的人格数据,意味着再也不会有新的徐然兴进入这个躯壳睁开眼睛。
到那个时候,就只有不变不死的神女在此,独自守着我空掉的皮囊,直到矿洞先知在无穷无尽的腐烂痛苦中终于完完全全死去。
即使知道不论是现在的我或者屏屏,都不是真实的,大概率只是先知拟态复制出来的一个幻影,我也油然感到了巨大的心悸和凄凉。
我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恶意和怀疑。
老板,还有那二十几个徐然兴,真的是完全被动,找不到任何自救的方法吗?
他们设计我,把我骗下来,让最后一个可能是徐然兴的人也失陷在这里,真的只是无计可施下的冒险吗?
三易作为局外人看起来不完全知情,但如果我是老板,在发现这个某种意义上非常可笑的死局后,我是做不到把屏屏作为间接代价抛弃在这里的。
倒不如说,既然脱困意味着完全不能接受的代价,为什么我要离开呢?
我对伪人们没有任何情感。有台仔这种剥取人皮为乐的先例,又有伪人在幕后企图制造人为怪谈、炮制诸如旅游公司的惨剧,实际上不论伪人或先知,真要全部覆灭在这里,对所有人来说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唯一可虑的是有迷藏的幸存者在外,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把滴水现象传播感染到外界,在它们接触到其他怪谈时,可能会引起新的变故和危害。
因此从这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角度考虑,就需要把所有可能导致先知的影响力溢散的人员,全部困在石林一网打尽。
较真来说,除去现在,还能有别的机会把伪人和先知都灭绝吗?一般情况下,人类是不可能触碰到先知对它造成伤害的。
伪人会本能自保求存,危急时刻就会进入台仔那种歇斯底里的状态;有先知在,除去伪人被污染后自然地衰竭脱落,被先知放弃,人类也没有实际可以奏效的手段能真正杀死伪人。
只有当伪人们全部暂时成为徐然兴的这个意外事件下,才有可能在隐约无声的默契中达成共识,构建一个谎言的牢笼,以人的意志强行控制住求存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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