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留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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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留良
阮草是在邻居帮衬下养大的。女人没尽到的妻子的义务他都尽到了,他从够得着灶台的那一年就开始包揽家里的一切家务,洗衣做饭,砍柴烧水。村里的女人教他自己缝补衣服,男人教他下田犁地干活,他不知是随了哪一个,出奇的听话,也不喊苦,一一学下来做下来。
父母早就不肯再管家里的事,于是安留良他们那队人躲进村里来的时候也是他来招待的。村里每户人家照道理都要给我战士们留个床位,至少留个打地铺的地方,他们家情况不同。本来屋子就不大,更不指望父母会挪窝,阮草自己尚没有张床可睡,但他还是把自己的小地铺让了出来,说什么都不肯亏待这些大哥哥。他知道大哥哥们都是顶好的人,其中几个看他年幼瘦弱,帮他犁了不少地。又有几个分他些没见过的粮食,干巴巴的,却顶饱得很。安留良被安排到他们家,说什么都不愿和他抢床铺,阮草废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他拉到家门口,固执得让安留良再不能拒绝。
但自己睡总是睡不安稳的,那小孩子夜里都没个地方可去,安留良过意不去。他把阮草圈到怀里来,叫他和自己挤一挤。生平从没有人抱过阮草,阮草缩作一团,怯生生地不敢碰安留良。安留良早些时候听村里其他人说起过这家人的情况,已经觉得小孩子很不容易,他心肠又软,此刻看着阮草更觉得可怜。
父母屋里又传来打砸的声音,阮草知道是爸爸又喝醉了。于是从安留良的怀里钻出来,说自己要去看看,让安留良早点休息。安留良哪里放心得下,只听见阮草稚嫩的声音中断了打砸声:
“爸爸,不要再打妈妈了,妈妈会痛的!”
阮草不知道打人是不对的,但他知道被打很痛,他不愿叫妈妈痛,所以每次他都挡在妈妈身前。他常常想,要是自己能早一点长大就好了,长得比爸爸还高还壮,这样爸爸就不能再打他和妈妈了。他最后也没能如愿,大抵是小时营养不良的缘故,时至今日安原依然不算太高,且怎么都喂不胖,看起来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你个小兔崽子,敢挡你老子的路!我看你也活腻了,天天在老子面前晃悠,卖都没人要,真是看着就烦人!”阮剑作势又要打,安留良怎么可能看着他对阮草动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手上的酒瓶夺了下来。
“你他娘的又是哪来的,你也活腻了!”阮剑不由分说又要打,看清眼前人的体格后泄了气,自知打不过,“罢了,你个外头来的,不跟你计较。”
安留良把阮剑关到屋外,把阮草牵出来,仔仔细细把他打量了一番,生怕错过一点伤口。新伤倒是没有,旧伤留下的印子还一片一片地盘踞在阮草身上,阮草被他看得不自在,躲躲闪闪地想把自己的伤掩过去。
安留良把阮草抱进被子里。这被子只有个聊胜于无的效果,一层薄薄的布罢了。他担心冻着阮草,于是让他贴着自己睡。小孩子怕生,还是不敢多碰自己一下。可能就是这一刻他起了把阮草带走的念头,鬼使神差,他问:
“小朋友,你爸爸说要卖了你,有没有这回事?”
“有的。”阮草的声音很微弱。
“那你呢,想不想被卖掉?”
阮草答不上来:“我不知道……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吧。”
别看他年纪小,其实已经很懂事。他说得有道理,这样的日子,无论被卖去哪,说不准都还会比现在好过一些。
安留良摸着阮草的头:“小朋友,想不想和哥哥走?”
阮草沉默了。他最终也还是没说他想不想,他只说:“他们都说妈妈没有家了,妈妈的家人都死了。妈妈回不了家了,所以她不走了。我走了,妈妈怎么办?”
带个孩子已经是安留良能做到的极限,他本打算和同志们凑一凑钱,看看能不能把阮草带过来。但要是让他再多带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恐怕有些为难了。队里能把阮草带着,大家都当成自己的孩子,阮草又这么能吃苦,长大了也会是一个好战士。带女人不同,实在不知道该把她安置在哪里。
有同志劝他算了,这事太复杂,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更何况他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以后还要娶妻生子,带个孩子怎么方便。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但最后安留良还是决定带阮草走,他放不下心。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好了。
阮剑知道这帮战士要买自己的孩子,就下决心要大讹一笔。他把阮草关进家里,对外说了个离谱的数字,要是不给他就不放人,饿死也不关任何人事。大队马上要离开村子里,大家都为了这事着急。这个数无论如何凑不出来的,直接抢人不符合队里的纪律,也走不通,大伙只能盯着阮家的房子,想着法把阮草救出来。
最后阮草出来了,已经饿得路都走不动。放他出来的,是女人。
某一夜,女人四下看了很久,笃定阮剑不知道又醉死在哪了后,把屋子的锁打开了。她把阮草推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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