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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铜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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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一甩手,威压便肆无忌惮地汹涌而来。

汤越池几乎是瞬间脸色一白,迎着简波的视线,捏决的手抖个不住。

乔茂更是当即脚下一软扑倒在地。

隐在暗处的邪修传来低声嗤笑,有的人则是注意到了他们身前站着的那个毫无灵力波动的普通人。

林鸿瑜等了几秒,觉得谈话已告一段落,便问道——

“说完了吗?”

笑声倏然而止。

“这是……鸿瑜吧?我虽足不出户,可最近听到了些许传闻——听说你哥突然暴毙了?”

简波看向他,他的嗓音嘶哑,在念到【鸿】字时甚至能让人听出浓痰在他喉腔里咕嘟着冒了个泡。

林鸿瑜没有什么神情波动,甚至在一瞬想起他第一次上乾元宗时,当年苏桓也是这么一副招人嫌的样子。

只能说不愧是师徒。

苏桓的挑衅换来了毒打。

至于简波。

“我这次来是奉闫掌门之命,替他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在场邪修皆手持武器戒备起来,只听得简波干哑的嗓音笑出第一声。

下一瞬,威压骤然消失。

简波看着胸口没入的长剑,瞳孔大震,数不尽的邪修自阴暗处冲了上来。

他还未来得急做出别的反应,只听得身前少年清朗的嗓音——

“别放走漏网之鱼。”

汤越池与乔茂看着乌泱泱涌来的邪修,提着口气一时没反应过来林鸿瑜是对谁说的。

林鸿瑜总不会临时倒戈吧?

留给二人迟疑的时间不多,等汤越池重新握着长剑准备迎战冲来的邪修时,却见眼前的人大片地倒下。

站着的邪修顷刻之间只余下不到十人。

汤越池与乔茂愣神,剩下的邪修忽见场中己方人数骤减,比他们还要惊慌失措。

这才知道林鸿瑜是真的让他们别放走【漏网之鱼】。

仅凭三人之力清剿邪修老巢。

把这个邪气四溢之地,变得尸殍遍地。

这行动可称得上神威天降。

年少时期的幻想如今成真,乔茂顿时也不拿什么符咒从旁辅助了,抽出长鞭意气风发地加入战局。

把剩下的邪修们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乔茂玩得兴起,汤越池从缓慢渗血的邪修尸体上擡头看向战局中央——

林鸿瑜手持长剑穿过简波的丹田将他钉在地上,他垂眸问。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黑袍里的人灵力与生命力飞速地流失着,简波数次想要使出修习来的特殊力量却无法动弹分毫,仿佛浑身灵脉皆被斩断。

意识到已是再无力转圜,简波偏头看向还在原地的汤越池。

“越池!”

林鸿瑜转头看向汤越池,与时光重启前不同,汤越池身着一袭素色长袍,衬得紧抿着嘴唇的他更为坚毅,他眼神清亮,盯着临死之前仍在呼唤他的简波。

而简波亦是看懂了他的眼神,想来现今就是求救也不会获得帮助,所以他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压下。

“你和小时候一样……”

话音未落,林鸿瑜手中长剑一挥,当即尸横两截。

汤越池心脏砰砰直跳,他看着眼前的一幕,昔日压制他、追杀他的师傅死了。

心腹大患已除。

头顶悬挂的剑被摘了下来。

乔茂也将剩下的邪修全部抽倒在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水声是洞府里唯一的动静。

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林鸿瑜将剑上的血渍甩落,泛着银光的剑刃如洗。

简波,真的死了。

……

乾元宗关于简波的悬赏令随着他的尸首到来而被撤了下来。

闫睿仍未出面,他似乎铁了心宅在山里修行。

甚至还发了玉简委托长老们为益沛准备掌门更叠大典。

这一连串的事儿发生得极为突然,其中最高兴的几个原本应该有乔茂无疑。

只是因着林修逸不在,燕弘新来寻他时候他还在捧着林修逸曾送他的小物件唉声叹气。

乔茂的调查没什么进展,

汤越池陪他去见林鸿瑜,无论是直接问还是旁敲侧击,得到的都是与尤溯源所说相似的结论。

等收拾好心情,再去寻找林鸿瑜时,守阵的弟子告知他们——林鸿瑜已经离开了。

这里没什么值得驻足的,他离开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因着不愿接受现实,心里总觉着空落落地缺了一块。

……

在远渡诚洲的楼船上,林鸿瑜看向广阔无垠的海岸,想到了他第一次乘船时的景致。

——当时已到了夜间,他在涛声与黑暗里无比思念林修逸,并痴傻地掷了一枚铜板。

纵使他再期盼那铜币给出的答案是正面的,可它仍是自指间滑落。

心中所问之事的答案再难寻觅。

他当时急切地找遍了甲板的每一个角落,却没见到第二枚,他的问询与期待就这么不了了之。

现在尘埃落定,林鸿瑜已经得知了答案。

林修逸注定会离他而去。

想来那枚铜板的跌落是对他的怜惜。

与曾经不同的是,此时的林鸿瑜须弥戒中还有那么一枚铜板。

林鸿瑜取出,并将它捏在手里。

金属特有的冷硬被铜板圆润的边缘所柔化,林鸿瑜久久地注视着它。

过往在脑海中翻涌。

林修逸的音容相貌在回忆中极快地褪色。

不想忘记。

夕阳已落下,船上的风带着冷意,林鸿瑜打了个哆嗦。

这不算什么,有的人触碰着比风还要更冷……

在想到时,他皮肤的温度与触感仿佛还萦绕在指间,林鸿瑜忽感心中一阵刺痛。

涛声仍在喧嚣,那些痛感肆无忌惮地飞速生长。

纵使过往的情感已经淡去,只要他还有记忆,当那些过往的画面重新席卷而上时。

林修逸都会是他最难割舍的。

而现在他埋入地底,徒留林鸿瑜一人。

白玉凤佩莹润的光在渐暗的夕阳里晕开。

指间的铜币冷寂地闪着光。

林鸿瑜看了许久,久到海面的波涛都被黑夜染成了浓墨,整个铜板都遍布着他的温度——

“倘若我所求能够顺利,就给我个正面吧……”

他说出了与第一次登船的那夜同样的话。

铜币翻转着跃向空中,滞空一瞬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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