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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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不悔

温时也百般扭捏, 最终看着裴知予左边胳膊慢慢溢出的血，在景元洲满腹怨恨的目光中站起身，做出很不耐烦的表情道：“裴知予, 你干什么？怎么伤成这样？”

裴知予咳嗽一声，左胳膊上的血溢出来更多。

温时也眉头紧皱，拉着裴知予完好的胳膊走出食堂，无视身后一片又一片的起哄声。

他气得不行。

朝溪山弟子都知道他跟裴知予水火不容, 如今他就这么跟着裴知予出来了，也不知道那些弟子要在背后要怎么说他呢。

真是烦, 他的一世英名！

“温时也, 我有话想对你说。”裴知予却突然停住脚步。

温时也愤怒的表情猛然怔住。

他突然想到了这几个月和裴知予一起守夜的日子。

裴知予永远都背着那个小包裹坐在他身边, 那小包裹里却装了许多他喜欢吃的点心还有茶水，贴心得简直让他毛骨悚然。

“你……你要说什么？食堂里面难道不能说吗？”温时也慌张道，脸颊上却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不太方便，我们去山下茶馆说。”裴知予道。

……

茶馆里, 温时也招手让小二上了两杯热茶，丢下碎灵石, 托腮看着裴知予道：“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

“温时也, 你想离开朝溪山吗？”

温时也喝茶的动作一怔，可同时心里又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气。

但隐隐的他又有些失望。

温时也揉了揉额道：“你这问题莫名其妙的, 我为什么要离开？”

“你不是想去有桃花盛开的地方吗？”裴知予道。

温时也愣了愣，“我是想去，但是人总是往前走的，现在朝溪山有师尊, 有景元洲，有子桑, 有……”

他看了眼裴知予，又立马将眼神移开，吞吐道：“还……还有……朝溪山那些师兄弟们，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了……”

裴知予却眼眸低垂，虽然看不清里面的神情，但温时也却总觉得那是十分悲伤的眼神。

裴知予呢喃道：“或许不久后大家都会离开。”

温时也抿着唇。

他自然知道裴知予在说什么，再过几个月就是他的成人礼，而同门好多师兄弟的修学期也已经结束了，是要去走出朝溪山去修真界闯一闯，谋一个更好的出路。

温时也皱眉道：“可是我不会离开，我要一辈子呆在朝溪山。”

裴知予依然垂着眸，“你都想好了，一辈子不愿意离开这里？”

“对啊，离开朝溪山，我还能去哪里呢？”

“其实只要你想，有……很多地方都可以让你去。”

温时也摇了摇头，“可我只想留在朝溪山啊，这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裴知予没有回答，他似乎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才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温时也嗤道：“我要你答应做什么？我想留在朝溪山，难不成师尊还会把我赶走不成？”

裴知予却只是捏着茶盏，垂眸看着潋滟的茶水。

温时也丢过去一块帕子，“把你脸上的血擦一擦，说一说，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弄得？”

裴知予将帕子捡起来，可没用它擦脸，而是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里，随后又用另一只袖口随意擦净了脸上沾染的鲜血。

温时也努了努唇，实在弄不明白裴知予为什么会把那块手帕收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可是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两人坐到茶馆里的人都走光了，裴知予都未曾透露一点他身上的伤是如何来的。

……

朝溪山祠堂里，白袍少年脊背挺直地跪在一块蒲团上。

背对少年而站的男子清风霁月，衣袍如雪，气质清冷。

他双手背在身后，手腕上青筋紧绷，似乎在与跪着的少年进行无声的对峙。

过了不知多久，男子终于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道：“知予，你当真要这么做吗？”

跪在蒲团上的少年点了点头，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坚忍的力量。

男子道：“那人隐在暗中，据说有一分身确实在敦煌皇室，可他藏得极深，你又在皇室刚站稳脚跟，你如今这么做，只会对你自己不利啊。”

少年却道：“师尊，弟子不在乎。”

男子叹了口气，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也出现在少年面前。

镜溪真人虽已活百年，却依然保持着青年时的状态。

他擡手轻轻一挥，示意跪着的少年站起身来。

少年擡起眸，见镜溪真人眼中没有反对的光，这才拍拍袍衣缓缓站起身来。

“知予，为师想知道，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一切？”

裴知予身形挺拔，虽还未成年，但身高竟已与镜溪真人齐平。

他低着头道：“温时也说他总是做一个梦，梦里他来自一个桃花盛开的地方，他的房间外面有一片像绿宝石一样的湖，窗台上还挂着一串淡紫色风铃……“”

说到这，裴知予擡起头，看着镜溪真人道：“所以，他不是来自雪山，更不是被师尊您捡回来的。”

镜溪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他的一个梦而已，你又何必大费周章去查呢？”

裴知予没有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捏得极紧。

再开口时，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九渊有一块能看到未来的镜子，我看见温时也他……死在一具冰棺里，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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