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溪真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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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溪真人
“感谢这位大侠的大恩大德, 老朽们真是无以回报,等出去之后大侠若有所求,尽管来我们烽火门提。”
偏殿走廊里, 温时也摆了摆手,让跪在地上的两位老者魂魄不用再道谢。
这两位是刚刚被陆致操控的魂魄。
温时也本来以为这两人救不回来了,结果陆致的师尊提醒他用锁魂术,硬生生将两位老者消散的魂魄凝结成形, 从魂飞魄散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问了才知,原来这两位老者都是烽火门的长老, 一时不查, 才被陆致分身骗到这里来剥了魂魄, 落得如今下场。
烽火门在修真界虽不如皓月宗有名,但也算有些影响力。
两位长老实力不俗,说到被骗,一把鼻涕一把泪。
温时也表面听得不耐烦, 可当两位长老一口一个大侠,他白皙的脸上竟然绷不住微微泛着红。
裴知予和子桑在忙后事。
陆致的师尊一直站在一侧, 望着乌压压的檐顶, 不知在想什么。
温时也趁着没人看见,揉了揉发红的耳根,皱眉道:“行了, 行了,你们别再动气了,魂魄本来才刚刚凝固,别一下子又散了。”
听到温时也这么说, 两位长老顿时一动不敢动,连喘气都不敢太用力。
其中一个压着声音道:“这位大侠, 敢问尊姓大名?看大侠的身手和气度,想必是修真界有名之辈。”
“只是我们老了,竟然没在修真界见过大侠,实乃是惭愧啊。”
温时也动作怔住,内心有些酥麻的酸涩。
曾记得年少时,他做过许多这样的梦。
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他被人尊称为大侠,还被围着追问名字。
梦里的他不可一世,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佯装毫不在意地告诉别人名字,随后再很帅地执剑离去。
这是少年时所能梦到的最好的梦。
可此时温时也低头看着自己的五指,能清晰察觉到魔息在血管下沸腾,就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
突然,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温时也一听,就知道此人是谁。
他仿佛能看到随着此人走动,那衣袍在气流间划过的弧度。
两位长老瞳孔震颤,吃惊地看向他身后。
“他叫温时也。”
身后的声音清冷悦耳,如玉珠落盘。
那人缓缓道:“你们没听过他的名字很正常,因为他做好事不留名,偶尔还会落得被人冤枉的下场。”
“是修真界很难得的很好却又——很傻的人。”
温时也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什么叫他是个很好却又很傻的人?
前几天不还说他是他见过最好的人吗?
真是个大骗子!
两位长老却震惊地语无伦次,“是……泽泽泽……”
可两人还没“泽”完,就被那人一计冷眼吓得憋了回去。
连道:“原……原来如此啊。”
“这温公子一看就器宇不凡,品德自是十分高尚,恐怕修真界很难再找到……”
温时也眉头紧蹙,听着这些酸掉牙的夸耀,愈发不是滋味。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你脸红什么?”
温时也肩一抖。
忙揉了揉耳朵,“没有。”
“没有?那你揉什么耳朵?耳根还这么红?”
“……”
“嗯?”
“裴知予!你话好多!”温时也不耐烦地转身,把两位长老都吓了一跳。
却见裴知予正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的耳垂。
温时也眼神躲闪道:“你你……看错了!”
*
温时也将两位长老的魂魄安放进魂魄袋里,组织着大伙离开迷阵。
裴知予说陆致的另一分身在敦煌皇室,但不易打草惊蛇,所以出去后还是先在外面的山庄先修整几天,然后等时机到了再进皇室。
只是温时也看着男人的幻影在宫殿上方漂浮,就那么望着他们,实在太寂寥太孤独。
他的心有些酸酸的,劝说男人与他们一起离开。
可男人却说自己的身体是一团幻影,去外面世界会不适应。
温时也倒觉得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而真正的理由,他们在场的人都能看出。
男人在愧疚。
他把陆致的错,一大部分都放在自己身上。
所以便想把自己关在这里,一辈子永无天日的去赎罪。
温时也叹了口气,他并不认同这样的观点,可却无法说服男人,
最后男人说要送他们到迷阵口。
这一路上很安静,大家都没说话,温时也却感觉男人的眼神时不时在他们身上打转。
时不时看向他,又时不时看向裴知予,偶尔还会看向子桑,还有南宫茵。
这眼神似曾相识。
即使温时也不转身,似乎也能看清楚男人的那双眼睛。
那一定是一双带着笑的眼眸,或许那笑里还有些许柔情。
温时也猛地一怔,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男人为什么知道他会锁魂术?
虽然这世间会锁魂术的人不少,但是修炼这术法却还有些体质要求,并不算常见。
就比如在朝溪山,那么多弟子里能修炼此术的也就只有他一人。
而且这事也不至于昭告天下,知晓的也就只有镜溪真人,还有关系比较亲密的同门师兄弟了。
可或许男人也只是顺口一提,没想到他真会锁魂术?
但当时现场有裴知予、子桑,还有师姐,一个个看起来都比他靠谱,为什么男人偏偏就找他了呢?
温时也突然一阵毛骨悚然,有些不敢回头看那双眼睛。
直到男人突然道:“到了。”
温时也擡起眸,沉重古老的大门映入眼帘,迷阵的出口确实到了。
他攥紧指尖,余光的视线一扫,却见裴知予眉头紧蹙,脸上似乎带着一丝疑惑。
“这位前辈,请问尊姓大名?”裴知予转身道。
温时也也跟着转身,只是这一转,却让他愣住了。
只见一片颓败的废墟里,男人的幻影愈发有了实质,他几乎能看清楚男人身上白袍的纹路,清冷如月。
这让他不自觉联想到了一处画面。
山谷里绿树成荫,清晨的露珠在叶片上滑下,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握着一柄油纸伞,从带着露水的绿叶间穿过,缓缓向他走来。
他看见那油纸伞一点点倾斜,露出伞下那张清冷得好似画中人的脸来。
那人眼尾微弯,对他露出一个笑,“阿也,你来这么早,是有何事?”
少年时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师尊,阿也是来接你回山啊,你外出游历这么久,阿也都想死了。”
执伞的人轻轻笑,将他圈到伞下,道:“你莫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这才来讨好为师吧。”
“才不是!才不是!师尊!你总把阿也想得这么坏!”
……
温时也回神,看着眼前的这团幻影,瞳孔忍不住泛红。
“名字么?”男人笑道:“时间过去太久,本尊也不记得了。”
温时也心跳如擂鼓,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他用手捂紧胸口,差点脱口而出,“师尊!是你吗?”
可是师尊已经死了。
死在了朝溪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更是死在了他的怀里。
而且这是陆致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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