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现代都市（30）（2/2）

戚孟江几乎没有在任何场合这般紧张过，眉头皱成川字，急切的希望一个人相信他。而且是毫无办法的，真诚的希望。

他怕极了失去褚辛，但如果褚辛不信他，呼风唤雨的龙傲天大男主也使不出任何手段来。

戚孟江又几时陷入过这样的被动，和狼狈？

也只有褚辛面前了。

而褚辛看得明白这一切，他把戚孟江抱进怀里，像安抚一个小朋友似的，轻轻地拍对方的背，抚摸后脖子。

“不说就不说了，今天是给你过生日的，走，吃蛋糕。肯定符合你的口味，不甜。”

两个人分作餐桌两边，褚辛点燃了蛋糕上插着的蜡烛，等到生日歌结束，戚孟江许完愿，乐滋滋地看爱人吃自己买的蛋糕。

结果还没吃上两口，褚辛收到一则短信，是医院发来的。

说是就在刚刚，植物人状态的褚宗盛，断气了。

褚辛驱车赶到医院，跟医生确认了褚宗盛，他“曾经”的父亲，共同生活了22年的男人的死亡。

按说，现在他名义上也不是褚宗盛的儿子了，打电话通知的对象，合该是姜越。

可姜越眼下情况特殊，医生也不方便把他叫到医院，思来想去，还是给褚辛打了电话。

褚宗盛住的医院也是私立医院，档次很高，花销也大。

而且他是这里的老会员，在褚辛的记忆里，早在七八年前，褚宗盛每年例行的体检就都定在这家医院。

褚辛也跟着来过，所以医生们对他也算熟悉，这才最终选择给他打电话。

病房里见了老爹最后一眼，人走的时候还蛮安详的，护士说他是无知无觉的死于睡梦当中。

“好吧。”褚辛站在病房门口，最后一眼后，尸体要送往太平间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什么，是想说这种平静的死法太便宜那个男人了？毕竟是为了稳固家财，把亲生儿子“嫁”出去的人。

可死之前，做了近四个月的植物人，也算受过折磨。

如今人一走，尘归尘，土归土，褚辛可能就是在感慨这种感觉吧。

他掏出手机，把褚宗盛去世的消息告诉姜越，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时间比较晚的关系没看手机，总之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褚辛也不在乎，他就是单纯的通知一下。

再怎么说这明面上，褚宗盛的亲儿子，还是姜越。至于亲儿子有怎样的感慨和心得，他是一点知道的兴趣都没有。

这一趟戚孟江没有陪着过来，本来是要陪的，戚总本就无心过这个生日。

但褚辛说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而且明天你还要练着开三个会，吃完蛋糕就去睡吧，我会尽早回来。”

“当然，要是实在，就床上等我吧！亲爱的。”

褚辛尽量用着调皮的语气，但戚孟江能够看懂，关于褚宗盛的事情，他的小爱人是想独自处理的，任何人最好都不要插手。

戚孟江既是爱他，自然尊重他的想法。

确认死亡的一系列事情结束后，褚辛走到三楼的电梯口，摁下向下的键，准备下楼。

可这时，背后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熟人，“梓泓，你怎么在这儿？”

无巧不成书，薛梓泓今晚是来给医院里的一位医生送资料的，没想到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正要下楼，就碰见了褚辛。

“李老师是从我们研究院新调到这边医院上班的，之前我们一个小组，他的文件资料有一部分还留在研究院，我给他送过来。”

薛梓泓解释道。和他走在一排的文质彬彬的男子，正是新调过来上班的李医生。

继而薛梓泓发现褚辛脸色不大对劲，又问：“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褚辛将褚宗盛人没了的消息，也如实相告。

然后拍了拍薛梓泓的肩膀，“我们好久没坐下来一块儿聊聊，喝点东西，走吧，陪陪我，我请你。”

下楼的过程中褚辛给戚孟江发了短信，让对方先睡，自己要更晚些才能回来。

凌晨的医院，反而比白天多了一层温柔，月亮照下来的朦胧滤镜，似乎能暂时让人忘掉这是个生老病死的地方。

薛梓泓擡头看了看月亮，先让褚辛节哀，然后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伯父这一走，褚氏集团彻底覆灭...哎，曾经的三巨头之一呀。”

“你和姜越...又是这种情况，他走上不归路。不过，说到底是他自己的原因。辛辛，你不用有负担。”

褚辛和薛梓泓，并没有如先前约定的那样，找一家小店坐下来，喝个小酒，聊聊天。

因为医院周围的店面，没有还开着门的，两人就只能来到医院前面的花园，坐在长椅上。

褚辛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份热饮。

薛梓泓拿到手里，发现褚辛还记得他喜欢椰奶的口味，道了句谢。

“你不也记得我的口味嘛，小时候，褚宗盛不准我吃外面的零食，包括饮料。可我就是喜欢奶茶，尤其是原味的。”

“我人生中第一杯奶茶，就是你请我喝的。”聊起从前的时候，人总是和平时不一样的，褚辛也不例外。

“学校门口的店，3块钱一杯。那家店早就不在了。对了，我人生中第一包辣条，也是你给我买的，非得让我尝！”

薛梓泓也忍不住笑出声，“没办法，那时候觉得你好装逼，金贵的小少爷，连辣条都不能吃。”

“问就是‘我爸不让我吃垃圾食品’。”

“搞得像我们这些人...都住在垃圾堆里似的。”

褚辛的神情沉下来，眼睛似乎是盯着自己的脚尖，感叹似的缓缓说道：“我们俩认识的时间，才是最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