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呢(2/2)
那是一个看起来跟余墨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身上穿着浅色的印花衣服,头上扎着两个小马尾,正在院子里踢毽子,动作灵动得像只飞舞的蝴蝶。
跟她一起玩的是一位六旬左右的老人,他的两鬓微微泛白,背脊却是很直挺,身体看起来很硬朗。他的面容有些严肃,眼角周围有岁月残留的痕迹,但是此刻看着小女孩的目光却流露着慈爱。
易执攥紧了余固的手,紧紧地盯着那一老一小的身影,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水光。余固感觉到了易执情绪的起伏,他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摩擦着易执的掌心,传给他热度。
几分钟之后,小女孩停下来跟老人说了句话,老人摸了摸她的头,走进了屋子里,院子里只有小女孩一个人在玩耍。
“啪”地一声,毽子飞越了围栏落到了外面,小女孩嘟了嘟嘴,一路小跑过来,透过了栏杆的间隙看到了余固和易执。她稚气的小脸蛋上泛着运动过后的粉色,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两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有些好奇地瞧着他们两个人。
易执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脸孔由于心脏的痉挛而变得苍白,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回忆浪潮几乎淹没了他。
当初那个小不点已经定格在回忆里了,眼前这只美丽的小精灵却是鲜活的存在。
他的小公主有好好的长大……
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哥哥,能帮我把毽子捡回来吗?”,小女孩观察了一会,感觉到他们没有恶意后,就软糯地开口。
“可以啊。”,余固清了清嗓子,把毽子捡给了她,又轻声问道:“小朋友,刚刚那个爷爷是谁啊?”
小女孩接过了毽子,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是我的外公,他进去给我拿水了。”
易执一言不发,极力的压抑着自己过激的情绪。余固看了他一眼,蹲下身来继续问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妈妈呢?”
“我叫柠柠。”:小女孩眨了眨眼睛,伸出了食指压在了嘴巴上,透露出一股机灵劲:“嘘,妈妈在给爸爸发讯息。”
爸爸?
余固和易执的脸色霎时变了,正当余固还想追问的时候,房子里有个女人喊着小女孩的名字走出来了。
余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女人的长相,就被易执拉着跑了。
小女孩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皱起了眉头,女人走过来拉起她的小手问道:“宝贝你刚才跟谁讲话呢?”
小女孩扬了扬手里的毽子,嘴角微微上翘,“是两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他们帮我捡了毽子。”
女人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笑得很温柔,“是吗?那你说了谢谢没有。”
小女孩抿了抿嘴巴,“还没有说,他们就走了。”
女人擡眼看向围栏的外面,没有发现异常后就收回了目光:“那我们进去吃饭吧。”
“嗯,我肚子饿了哟。”
易执拉着余固一路狂奔,直到跑进了一个黑暗的死胡同才停了下来,周围没有灯光,余固看不清楚易执脸上的神情,只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
“为什么要跑,刚才那个就是——”,余固话没说完,就被易执紧紧抱住了。
余固愣了几秒,伸手扣紧住易执的腰身,用下巴蹭着他的脸颊,声音出奇的柔和,“易执,我在呢。”
长久以来的心愿终于实现,怎么又胆怯了呢?
易执埋首在余固的颈间,默不作声。越是在乎就会越不安,害怕追求太久的东西成了泡沫。
颈侧传来了湿润的触感,余固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抚摸着他的脖子,想给他一点安慰。
他的殿下在这一刻似乎脆弱极了,哪有什么勇敢无畏的易执王子,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用尽全力地想拼凑回那个完整的家而已。
少顷,易执擡起了头,他语调很平静,但声音却异常沙哑:“有没有可能……她们忘记了比克星的一切,过上了很好的新生活呢。”
“或许……她们已经不需要我和父王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最后好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余固觉得易执的话像细细的针头一样,密密麻麻地戳在自己的胸口上,心疼得要炸开了。他的手稍一用力,又把易执拉进了怀里,亲了亲他的耳廓,绷着声带说:“怎么会呢,别乱想。”
易执埋首在余固的颈窝里,张嘴咬住了他深陷的锁骨,呼吸有些发紧,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好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柠柠有新爸爸了。”
余固眉峰一动,想到刚才小女孩的话,眼底抹上了复杂的神色。过了那么多年了,易执的妈妈另找幸福也是有可能的。
他稍稍推开了易执的脑袋,凭着敏锐的直觉,在易执的嘴巴上印了一个吻,声音恢复了平静:“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你母后以前叫乔思雅,现在改了名字叫乔思忆,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别的我不敢说,但我敢保证她一定没有忘记你们,说不定她也盼望着能早日见到你,你确定不进去见她?”
易执半垂着眼睫,沉默了半响后,擡眼望进了余固的眼睛,“我们打一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