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双马甲7(1/2)
第81章双马甲7
“哼哼~”
轻快的嗓音哼着歌, 席妄抓着尖叫饼干一口一个,尖叫的灵魂发出悦耳的悲鸣,令恶魔发自内心感觉到愉悦。
这可是求完婚, 祝九特意带他去买的!
求婚过程中祝九表面从容镇定,但恐怕也心情激荡, 眼也不眨的把甜点店里的尖叫饼干全部买下,买了整整三箱。
席妄也满心欢喜得不行, 举着手特意和甜点店里的小恶魔炫耀:“我家宝贝刚刚跟我求婚了哦~”
店里的小恶魔女仆面露惊讶, 随即非常上道的开始夸夸:“恭喜两位大人, 你们看起来格外相配, 要不要再订一个血腥蛋糕,方便婚礼结束后分蛋糕。”
“我们的蛋糕可是可以定制灵魂的,就算是想要用人类的血和灵魂来做也是可以的。”
“只是这个价钱……”小女仆小小声的凑到席妄耳边,比了一个金钱的手势。
魅魔与她嘀嘀咕咕:“哇,还能吃人类灵魂吗?是那种罪无可恕的吗?杀小孩的我可不要。”
“我们有好多种任您挑选,您知道的,恶人的灵魂总是多种多样。”恶魔女仆耸了下肩。
“欢迎光临, 灵魂甜点店。”
她扬声招呼了一声新进店的客人,转头好奇的问:“你们急着要吗?找城主大人证婚错过时间可不行。”
“嗯?”席妄疑惑偏头。
女仆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抱歉说:“啊, 我还以为你们求婚之后会顺便去结婚,毕竟下午三四点是结婚的好时候, 城主大人会特意空出这两个小时来为新人证婚。”
“伴随着钟塔的准点钟声,彼此许诺如果对方要死了,一定会比死神先吃掉对方的灵魂, 啊,多么美妙的爱情~”
恶魔女仆捧着脸, 兴奋得潮/红着脸,满脸憧憬。
席妄后知后觉的红了脸,眼神顾盼间扇动着羞赧的情绪。
“这、这样吗?”
魅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正是结婚的最好时间。
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大多在这个时候举行婚礼。
地上互相承诺无论贫穷富贵爱自己一生一世,地下则会向彼此许诺,如果有一方先死去允许对方吃掉自己的灵魂,永远陪伴彼此。
一想到这个,席妄就一阵激动。
当然最后两个人也没有一起去找城主大人证婚,他决定让祝九自己提出这件事,他可是被求婚的小魅魔,要学会矜持。
矜持的小魅魔直接在甜品店定下了结婚用的蛋糕,选用的灵魂材料是一对殉情的爱侣,他们临时前绝望的哀嚎会成为他婚礼的交响乐。
多么美妙的嗓音啊~
想到这个,席妄翘着脚,慵懒的搭在祝九的尾巴上,忍不住像是踩奶般来回踩动。
胸前的v字领大咧咧的敞开,几根绳子牵住两边的蕾丝花边,弱柳扶风般松松的打起一个蝴蝶结。
他依靠着沙发扶手,长发从肩膀散落蜿蜒及地,像是一捧月光粼粼撒落屋内,在昏暗的房间仍然散发着粼粼水光,朦胧如月下溪水潋滟流波。
指间渗透出的微光散发着宝石般的光泽,小魅魔时不时将目光放在手指间,愉悦的翘起唇角。
他眼神一瞥,落在沙发另一头的蛇人身上。
海神巫垂着眸子,手上捧着一捧散发着光芒的金丝,金丝在他的手下编织,逐渐出现波西米亚风的毛毯外型。
他眉目沉静,阴郁恹恹,深邃的眉眼像是充满了秘密与故事,神秘又引人探究。
两人回来之后,席妄迫不及待的想品尝尖叫饼干的滋味,祝九不吃这种污秽的灵魂,就安安静静的织毯子。
席妄的目光从戒指挪到蛇人身上,诱惑般敛起眸子,盯着他修长的双手,猩红的软舌舔了舔指尖。
风俗夜店的热闹被房门隔绝,暧/昧晦暗的房间与其他魅魔的房间没什么不同,靡乱的桃心大床铺满了暗示般的红,白皙的肌肤落在上面格外明艳,充满了某种张力。
是一种低俗又诱惑、可以随意揉/搓玩/弄的暗示。
“宝贝~”他长腿一屈,白软的脚掌踢开那些碍事的金丝,一下踩在某个位置。
在祝九擡眸看他的时候,他捉住了摇曳的桃心尾巴,张嘴将之送入口中,舌/尖轻/舔目光灼灼。
“别看注意这些金丝了,不如我们来做点快乐的事吧~”
他吐出舌尖,越发繁复的刺青点缀在舌面,显得漂亮又性感。
他坐直身子,双手按在小腹两侧,黑色的指甲尖点着魔纹,暗示般指了指那颗满溢着魔力的桃心。
“求婚第一do~啾啾~”席妄嘟起嘴巴,对着指尖亲了亲,飞去一个飞吻。
他面上潮红,满目风情,眼神像是藏着小勾子,勾勾又丢丢,丢去蛊惑人心的一眼。
祝九给织了个开头的毯子打了一个结,动作慢条斯理的。
“来。”
他收起工具,长尾一卷,直接卷上了席妄的腰。
席妄嘤/咛一声,直接软了身子,一把抱住祝九的臂膀,目露迷离。
如月光般绚丽的发丝垂落地下,如瀑布般在黑暗中散落一地,紧接着被阴影覆下,在黑暗中纠缠在一起,颤抖着抚/弄着,十指相扣情意绵绵。
求婚第一do,席妄吃得很饱很饱。
像是一朵娇艳的花,被精心浇灌开,满脸被疼宠过的艳丽。
腰腹上的桃心魔纹被填充得几乎满溢而出,不住闪烁着无法承受的光色,微微鼓起的小腹充满着靡/乱的肉/感。
令人爱不释手。
席妄忍不住摸了又摸,大胆的朝祝九送去一眼,咬着指尖满脸羞红:“都填满了。”
祝九伸手摸了摸,一本正经的“嗯”了一声:“怀了。”
“水宝宝。”
小肚子一晃,恍惚还能听见几道水声,真像是有几个月的身子。
“哼,人家又没有怀孕的魔纹。”席妄娇哼一声,暗示般挑眸,自上而下的吊着眼神,贪婪的舔/舐嘴唇。
“不过宝贝要是透久了,说不定呢~”魅魔在蛇人的耳边暗示调/情,双腿大大开着,坐在祝九的身上厮/磨。
他双手按在小腹两侧,正中间的魔纹闪烁着贪婪的光色,又似承载不下。
小魅魔对这件事的热衷程度不亚于吃饭喝水,心情好了要,心情不好了也要,恨不得一天到晚。
第一次还会哭唧唧喊着闹着受不住了,后面吃到了好巴不得直接死在祝九身上。
祝九宠他,老婆相邀,大多数都应了。
两人就在屋里厮混了三天,白日出来的时候,席妄被祝九像是抱小孩一般抱着,他打着哈欠,慵懒倦怠的靠在蛇人肩膀上,昏昏沉沉的眯起眼睛。
祝九哄他:“要不要回去再睡一下?”
“不行!”席妄嗓音黏糊,像是困懵了般支楞着喊了一声,又软乎乎的倒在了祝九的肩上。
他在祝九身上蹭了蹭,傻乎乎的哼哼笑了两声,嘴巴一抿侧头又闭上了眼睛。
黏黏糊糊的撒娇:“今天、今天要去捕猎呼~”
祝九:……
都这样了,还捕猎呢老婆。
“你已经把最厉害的捕到手了,我们回去睡觉好吗?”祝九在他耳边温柔的轻哄。
手掌轻轻拍了拍后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彻底睡过去了,小恶魔蹭了蹭老攻,完全没有回应。
“啊,不说我都忘记了!最近好像是史莱姆泛滥的季节吧。”
正在和姐妹们聊天的魅魔妈妈突然一拍手,笑吟吟的探头。
她解释道:“史莱姆这种生物脆弱但格外难缠,不过用它们的粘液做润滑剂十分合适,而且会奇效哦~”
“地下城每次都会安排专人进行捕杀,如果想要得到天然的粘液做润滑剂,就只能自己亲自去努力一下了。”
“大概是小宝贝为数不多能打过的怪物了,小宝贝总是很上心呢,真不愧是我的宝贝。”
“少来啦,第一次试图捕猎结果被妈妈嘲笑还没有扔一块石头威力大,把我们小宝贝惹得哭唧唧。”
“哎呀呀,我也没说错呀,好不容易成年了,第一件事居然是去欺负史莱姆吗,也太小心眼了。”
……
魅魔们聚在一起嘻嘻哈哈,互相揭对方短。
唯有祝九抚摸着小宝贝的头发,为恶魔的恶趣味感到无语。
可怜宝宝。
魅魔们投着骰子,毫不关心的摆了摆手:“走吧走吧,记得这次多弄点史莱姆回来哦。”
“如果没有足够的史莱姆黏液,今晚就不许你们进门。”
魅魔妈妈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瞥来一眼,恶趣味的补充。
祝九:。
恶趣味。
最近到了史莱姆泛滥的日子,这种生物虽然构不成伤害但是泛滥起来也格外麻烦。
城外甚至举办了史莱姆狩猎大赛,大赛历时三天,谁捕获的史莱姆最多,谁就可以获得荣誉勋章一枚,还有一张风情街的体验卷。
——一看就是魅魔妈妈友情赞助的。
祝九抱着小魅魔一路走来,获得了很多恶魔的注目礼,他们好奇的望着祝九,窃窃私语。
“这个恶魔从没有见过,是海妖一族的吗?”
“啊啊啊,他怀里抱着的恶魔,是大恶魔吗?翅膀好大,角也好大,斯哈斯哈,不知道能不能与这位大人一度春宵。”
“没听说过最近有什么深渊恶魔来地下城呀?”
……
众恶魔的窃窃私语纷纷扰扰,祝九面不改色,直接走到报名点拿了两张参赛卡。
他若有所思的问:“捕到的史莱姆可以自己带走吗?”
负责报名的恶魔漫不经心的回答:“你想要就带走呗,不过就算是卖到风情街,也卖不到比我们这更高的价格了。”
“这种东西,真不知道那些魅魔们为什么这么喜欢。”
“当然是有非常大的用处啦!”
席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他双腿盘在祝九身上,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双手撑着向上拉伸,伸了一个慵懒的懒腰。
他挥舞着翅膀,精精神神的从祝九身上下来,傲气又得意的仰着下巴,笔直的长腿优越直白。
满身被疼爱过的痕迹,靡/乱又性感,更是看得恶魔眼都直了。
席妄得意单手叉腰,遮不住腰腹上属于魅魔的标记,傲气十足的宣誓:“这一次的获胜者,一定会是我!”
他现在超级厉害,嘿~
“……”
“……”
这种大佬为什么和史莱姆过不起?要是比他厉害不会被杀掉吧?
前来参赛的小恶魔们瑟瑟发抖。
安静之中,祝九举起手啪啪鼓掌,眉眼认真笃定。
“对,宝贝超厉害!”
他一本正经,一点没有觉得自己这个身份在这里胡闹丢份。
席妄扇动着遮天蔽日的大翅膀,像是夜间的王者,优雅从容,他抚了抚如月光般耀眼的长发,矜持的颔首。
显然也是这么觉得。
他指尖夹着号码牌,潇洒的朝着报名台的小恶魔扬了扬唇,殷红的双唇艳丽又妩媚。
“可以开始了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魅魔肆意散发的魅力在直面他的一瞬间,足以令这些低级小恶魔们神魂颠倒。
恶魔醉醺醺的回答:“当然、当然可以——”
他眼中转起了诡异的暗色纹理,如果中招有提示,脑袋上一定在疯狂的跳动标识。
【魅惑中g】
被魅惑的小恶魔殷勤的拉开大门,恨不得能跪在地上亲吻魅魔的鞋尖。
魅魔倨傲扬首,挑着唇将手递给身边的海神巫。
海神巫搭住他的手,两人手拉着手在注目下走进越见幽深的地下城外围森林里。
黑暗可怖的森林在眼前重叠交错,将两人的身影逐渐吞噬。
史莱姆是一种非常非常低智无害的生物,它们生活在任何地方,肆意的繁衍,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偶尔有变异的可以使用元素,但大多数都作为无害又恼人的魔物存在。
这种东西虽然会对人类造成一点伤害,但对于恶魔的伤害来说微等于零。
难得的一点伤害,还是因为它们泛滥之后,肆意的吞噬周边的事物,造成的某些损失。
比如。
席妄挥动翅膀,身上泛起一圈一圈水波,无声向四周扩散。
触及到史莱姆后猛然一震,蹦蹦跳跳的史莱姆们纷纷震落砸在地上,化作一团安静的史莱姆果冻。
他们进入森林之后,变得超厉害的小魅魔大发神威,施展魔力如砍瓜切菜般肆意得收割着史莱姆的灵魂。
以前需要认真对待的史莱姆在此刻就像是玩具,他兴奋得琥珀眼中跳跃着火焰,不住翘起唇角,桃心尾巴得意的在空中翘起乱晃。
一时间都忘记了要把这些史莱姆尸体收集起来,翅膀一张,肆意的在空中飞舞。
这个时候,作为同伴过来的祝九显然有了作用。
他任劳任怨的帮老婆收集史莱姆的尸体,这些犹如果冻泥一般的尸体落在掌心,滑溜溜的往下渗透,从指缝中溢出黏糊糊的液体。
祝九手指一紧,黏糊糊的液体在手中跳动,牵连起润/滑的细丝。
不愧是用来做情/趣/润/滑/剂的原材料,指尖一搓就已半化成水。
想到这种东西用来魅魔身上的效果,祝九眸色一深。
而远处肆意收取灵魂的魅魔突然惊叫一声,一团史莱姆弹射而出,啪叽砸在他的身上
他动作一顿,手忙脚乱的想把史莱姆从自己身上弄下来,却猝然被史莱姆们反扑。
一团一团史莱姆砸在身上,逐渐汇聚成大团的粘液,史莱姆自带的腐蚀能力一点一点的消融着魅魔身上的衣服。
本就短而小的衣服在史莱姆粘液中逐渐消融,魅魔被粘液黏在地上,半透明的液体沾在身上令他动弹不得。
他正要用魔力震开,耳边传来蛇尾摩擦过地面的沙沙声。
漂亮的眼珠子一转,席妄往后一扬,在半透明的粘液中玉/体/横/陈,媚眼如丝。
“哎呀,阿九,人家起不来啦~”
他娇气得撅起嘴巴,粉嘟嘟的嘴唇在指尖啾啾两下,飞去一个飞吻。
祝九正要把他救出来,突然一顿,居高临下的眼神莫名幽深,透不出光的眸子深不见低般凝视着浑身狼狈的魅魔。
魅魔跌在地上,身上的小衣小裤被腐蚀出破破烂烂的小洞,挂在身上半遮半掩,强迫般露出半边白/花花的身子。
魅魔楚楚可怜,一副柔弱又可欺的模样。
祝九覆身上去,他哼唧一声,娇气的嗔怪:“哎呀,你做什么呀?”
“脱我衣服做什么啦?”
“不行的啦,人家已经有未婚夫啦,不能对不起人家~”
“不能这样,我不能陪你睡觉的啦~”
魅魔推拒着,一副贞洁守身的姿态,柔弱无骨的手抵在祝九的身上,不知是推是迎。
欲拒还迎的小嘴叭叭的,被男人衔住,只能可怜巴巴的“唔唔”挣扎。
他眼中含泪,泪盈盈雾蒙蒙的抽泣,被粗/糙的手掌一擦,眼尾瞬间红了一片。
祝九觉得这件事不能怪自己,他也算是个正经人,奈何魅魔宝贝实在不正经。
他用手掌蹭了一下小宝贝的尖下巴,嗓音沙哑性感:“哦?那我就是要睡怎么办?”
“宝贝,我睡了你,被你丈夫知道,他不要你可怎么办?”
小媳妇席妄立刻哭了起来,哀哀的拒绝:“不行的,不行的,我超爱我老攻的,不能被他知道。”
祝九面露“不悦”,强硬的攥着他的胳膊,“这可由不得你。”
强势的强盗强抢了小媳妇清白的身子,强势的气息熏得小媳妇是头晕眼花,含着眼泪稀里糊涂,被哄着晕乎乎的就占尽了便宜。
不止小衣被人扒下来又亲又咬,含月中了月匈,还被顶在上头,又颤又晃得哭求。
在这野地里,做足了不该做的事,捂着身子任凭怎么哭,也被强势的吃干抹净了。
两人从白日玩到夜里,终于把小魅魔喂饱了。
小魅魔吃饱喝足,他神情餍足,光着身子立于半空中,翅膀一扇,挥动魔力利索的将身上的粘液清扫。
魔力在身上萦绕构建出衣服,穿着短到腿根的皮裤,皮质的长靴包裹着雪白的长腿。
他姿态凌厉霸气,全然不见刚才的小媳妇样。
祝九捡起地上垫着的外袍,将上面的不明液体清理干净,随意的披在身上。
他张开手,从后抱住生龙活虎的小魅魔,亲/昵的咬耳朵:“宝贝,你的比赛结束了怎么办?”
魅魔:!!!
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席妄瞪圆了眼睛,他快速的在身上摸索号码牌,震惊的发现自己的号码牌已经在快乐的时候不翼而飞了。
“又、又垫底了QAQ……”
不、不如说,已经没有成绩了。
比赛是从下午一直到晚上,有三场比赛,席妄已经错过了第一场的截止时间了。
见席妄瞬间从吃饱喝足的餍足变成霜打的茄子,祝九闷笑一声,咬了他肩膀一下。
“小笨蛋。”
他尾巴尖一勾,挑起了一枚奖章。
@无限好文,尽
乱的帖子很快歪了楼,转而开始夸赞席妄这个白月光到底是多么漂亮。
逐渐与数量众多的夸赞贴融汇一体,彻底消失在漫漫论坛中。
而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席妄,此刻正在超市里认真的挑选着紫甘蓝。
他穿着天蓝色的厚绒大衣,扣子严严实实的扣在下巴,脖子上还围着一条褐色围巾,正手拿着两颗紫甘蓝认真挑选。
紫甘蓝托在掌心,比手掌大得多,漂亮的琥珀眼在灯光下闪动着稀碎的光亮。
在认真挑选过后,席妄终于挑出了一个,满脸笑意的放进了购物车里。
祝九在旁边推着车,他围着漂亮的红绿格纹围巾,苍白的脸庞在艳丽的色彩衬托下似乎也多了几分温暖的血色。
他安安静静的跟在席妄身后当工具人,席妄走在前面东张西望,时不时回头问他问题。
“阿九,要不要买点虾?”他指着漂亮的玻璃水缸,里面的基围虾正在滚动的水源里活泼漂浮。
巨大的橙色牌子从头顶落下,用猩红的颜色标注36.8块一斤。
这是席妄之前压根看都不敢看的,他素来节省,在遇到祝九之前对自己也是扣扣搜搜,就着馒头啃咸菜。
但是今天是不同的!
席妄双眼晶亮,脸上的笑容温暖又绚烂,迎着头顶明亮的白灯,像是笼罩在月光中,越发显露出被好好养出来的莹润血色。
回头一望,眉眼柔和,像是温柔的月光,柔柔如一汪泉水。
祝九只是扫了一眼,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
临近新年,36.8块的虾打八折。
席妄刚结了最后一笔工资,正要囤积物资在家里猫冬过年的时候。
他欢呼一声,高高兴兴的扯袋子,用超市备的小网兜捞虾。
他不会捞,眼神先看向别人,踮着脚学别人的样子去捞游动的虾,捞上来总要盯着看看,看着它动了动腿才心满意足的捞进袋子里。
他这样一番动作慢吞吞的,旁边拥挤的阿姨看着都着急,挥舞着网兜挤在他的身边,差点把他给挤出去了。
席妄脚步一退,眉头刚蹙起,就抵到了身后人的胸膛上。
他瞬间惊惶转头,视线却撞进一片红绿格纹中。
祝九垂眸只盯着那水面,抓着他的手精准的一捞,那虾就跟不要钱似的,争着抢着往网兜里蹦,丢进袋子里时还活蹦乱跳的激烈挣扎。
祝九穿着正经,打眼一看浓艳的样貌更像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此刻挤在人群里,也不显得慌忙。
从容不迫的伸出手,在袋子口狠狠拧了两下,利索的在下边扯开一道口子,放出多余的水。
再扯新袋子一套,干净利索的装了虾。
看起来比席妄这个穷苦出身的,还要更有生活气一些。
很贤惠。
席妄都惊了,他张大嘴愣愣的看着阿九拿着虾,被带着挤出拥挤的人群。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有那么多人抢这打折虾,他们一退,汹涌的人群直接挤了过去。
那战斗力极强的抢虾大军,看得人头皮发麻。
“走。”祝九趁乱称了重,顺便洗了手,把虾放进购物车里的动作行云流水。
席妄反应过来,拿着虾连忙看了看,正正好两斤。
他也不知道一斤有多少,迷迷糊糊的掂量着数量:“一人一斤会不会不够?”
“够,一人一盘。”祝九推着行李车,又恢复了一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
好似刚才的动作已经耗费了所有气力,懒懒的垂下眸子,看起来也并不想推车了。
席妄就自己推了车,掏出一早写好的清单点了点数,兴奋得一拍手:“那我们去结账吧!”
他高高兴兴,路过酒水柜里,纠结了一下,拿了瓶大瓶装阿萨姆抱在怀里。
面上露出矜持又高兴的笑:“吃大餐得喝点好的!”
热热闹闹的氛围里,有的人进有的人出,两人提着大包小包顺着人群走出出口,顺着道路慢悠悠的往外走。
一点冰冷落在脸上,席妄擡起头,惊喜的发现又开始下雪了。
他呼出一口热气,白雾慢悠悠的在眼前飘,他巧笑倩兮,弯着眉眼伸手去牵阿九:“阿九,新年快乐!”
祝九撩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有几天过年。”
“那也快乐!”席妄理所应当的回答。
以往的新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过,也不想着要好吃好喝,只觉得屋子里好冷好孤独。
但现在!
席妄笑意盈盈,边走着边歪着头看阿九,心满意足的想。
现在有阿九了!
祝九默,只冷淡的注视着前方,那随着寒风飘来的血腥味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在席妄看不到的角落,一缕黑影融进两人的影子,带着结果回来复命,诡异狰狞的黑影自祝九脚下蔓延,狰狞的扩散开一片寂静的喧哗。
嗯,是个见血的好日子。
·
[时老师]:席同学,新年快乐,打算除夕怎么过?
[时老师]:[照片][照片][照片]
[时老师]:席同学钥要是家里没人的话,正好老师要在这里过年,要不要过来和老师一起过?
……
[梦梦]:不好意思老师,我除夕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过。
指尖在“喜欢的人”停顿了很久,席妄脸红红的,眼波闪烁,却还是没有选择把这几个字删掉。
他咬着唇,面上翻涌着热度,好看的绯色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在潋滟的眼波中藏进了衣领里。
“阿九,今天晚上也买虾吃好吗?”回完消息,席妄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一如既往,祝九并没有理会这种琐事,垂着眼睑任凭阳光穿过拉开的帘子,洒落在面上。
暖暖的,哪怕是祝九周身冰冷,似乎也被这温暖的太阳晒出了几分温度。
他面容倦怠,眼下青黑似乎又重了几分,不显颓态,反而眉眼深深,在眼睑上折起深邃的弧度,越发忧郁惑人。
像、连夜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席妄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困惑的蹙起眉:“怎么又困了?阿九身体真的没事吗?”
一直睡一直困,浑浑噩噩的,总是不好的预兆。
席妄有些担心,祝九也只是撩起眼皮,凉凉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没事。”
他撇开落在面上的手,似乎没有气力,一下子就从半空中坠了下来,两只手纠缠在一起,落在祝九的腿上。
席妄登时像沸腾的热水,只觉得“呜呜”的热气要窜到脑袋了。
他恍恍惚惚的被这个举动勾到,脑袋发昏,一下就把担忧给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脸的羞意。
他实在羞涩,羞羞答答的说不出话,支吾着迅速说:“我、我出去买菜。”
一把抽出手,转身拎起袋子就走。
一出门,他脸上的羞意无法抑制,捂着手背在原地缓了缓,激动的心脏跳了跳,席妄在原地徘徊一阵,才斗志昂扬的提着买菜袋子出去买菜。
只有祝九困惑的睁开眼,茫然的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在猝然关闭的房门里又闭上了眼睛。
·
“席同学……”
在买菜的人群中赫然被人叫住,席妄回过头,就看到时文进在不远处对着他惊讶微笑。
时文进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擡步朝他走来。
他似乎特意做了造型,穿着好看的长风衣,脖子上带着米白色的围巾,朝着人微笑示意时显得风度翩翩,身上自带着男士香水的清新味。
一下子与生活气脱离开来,更是与穿着厚重外套拖着购物车的席妄格格不入。
席妄面露惊讶,配合着和时老师走到人少的地方。
时文进对着他笑,笑容中带着惊喜,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席妄的拒绝而烦恼。
他扫了一眼席妄购物车里的菜,关心的问:“席同学是自己出来买菜的吗?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怎么提回去?”
席妄试着推了推,意识到东西实在太多了,他认真的想了想,推着购物车示意:“那我可以先把购物车推回家!”
“这里的购物车能推回去吗?”
“能吧?我和这里的保安爷爷很熟的。”席妄小小的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小酒窝深深显露,格外可爱。
时文进与他一边走一边说,不知不觉就结帐到了出口。
他也不见外,直接伸手提走了最大的两个袋子。
席妄眼眸微睁,就见他毫无距离的笑着说:“我帮你顺路带回去吧。”
这一顺路,顺到了楼下,时文进又说:“不请老师上去喝杯水吗!”
席妄警惕得一怔,本能的想要摇头,却提不回袋子。
那两大袋猫冬的菜被时文进提在手中,就像是劫持了人质。
席妄目光落在时老师的身上,时老师依旧温柔有礼,却强硬的不容置喙。
席妄抿了抿唇,不甘不愿的小小声说:“家里有点乱。”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劝退人,但却没有注意到时文进孤注一掷的目光。
时文进这个身份下的玩家终于知道,上个玩家为什么攻略失败了,一声一声提示的淘汰音就像是死亡的预告,他猝然意识到,自己再等待下去,只会陷入一样的结局。
时文进眸色深深,脚步跟随着席妄的身后。
那是一种隐秘的、晦暗的声音,一声一声几乎与席妄的脚步同步。
席妄猝然浑身一冷,危机感如电流般流窜全身。
他抖着手,试图掏出钥匙,却手指一松“哗啦”落在地上。
席妄立刻想蹲下身去捡,时文进动作比他更快,抢先捡起来笑意盈盈的递给他。
看着时文进的笑容,席妄呼吸深深,努力几次,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小声道谢:“谢、谢谢……”
“咔嚓——”
大门打开了,席妄盯着门把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久之后他还是放弃了把时文进关在门外的念头。
“老师,家里没有多余的鞋……”
他又开始发出小动物般,似乎想恐吓走敌人的细微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时文进堂而皇之的走进屋子,眼神环顾四周:“席同学是一个人住吗?这么偏的房子,会不会显得冷清。”
“老师那里还有空房间,你要不要搬过来?”
他低下头,成年人的高度落下如高山般的压力,笼罩下令人怯怯的阴影。
席妄蠕动着唇瓣,在房门发出响动的一瞬间,直接窜了出去。
“阿九!”
他一把扑到阿九怀里,利索的躲到他的身后,紧张得咬着指尖。
祝九把着房门,淡淡的青色经脉蜿蜒在手背,他神情淡漠,一把关上门与时文进对视。
“有事?”他神色淡淡,言语很不客气。
时文进只觉得在那双凤眸下寒毛直竖,鸡皮疙瘩一片一片起来,强烈的危机感席上心头。
他就像是一只肮脏的老鼠,在灯光下无处遁形。
恍惚间,一双危险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你被盯上了。
但片刻,他扯开笑容:“这是祝同学吧,席同学聊到过你,看来今晚我们要一起过年了。”
时文进挑了下眉,只这个动作,就令他汗湿衣背,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祝九目露审视,目光衡量般上下扫过,随即面无表情的淡淡应声。
“嗯。”
祝九都默认了,席妄才不会把他赶出去。
但是席妄还是觉得委屈,撅着嘴剁鸡肉,把案板剁得“梆梆”响,似乎这样能给他带来勇气。
正剁着菜,一只手从斜里伸过来。
席妄瞪圆了眸子,惊惶的转过头,差点与站在身后的男人撞在一起。
时文进倾身,双手绕过他握住他拿刀的手,言语暧/昧:“老师帮席同学剁菜吧。”
“我的手艺应该还不错。”
他说话时,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席妄屏住呼吸,一个矮身利索的从胳膊下窜出。
也不管礼不礼貌,他直接关上厨房的大门,声音穿过大门显得闷闷的,伴随“咔嚓”一声直接落了锁。
“那、那就交给老师了。”
时文进:……
恨恨的剁菜声被厨房大门关在里面,席妄躲到祝九身边,明显松了口气。
祝九垂眸看着他满脸劫后余生,淡淡的问:“你让他一个人做,就不怕他给我们下毒?”
席妄松懈的这一口气瞬间提了起来,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满脸认真的窜起来:“对哦!”
他要去监督!
但是、但是QAQ。
席妄一时间纠结不定,祝九一把卡住他的肩膀把人捞下来,脑袋按在腿上。
他垂着眸子,手覆在席妄的耳朵上,淡声轻哄:“就这样,别去。”
笨。
“……”
席妄支吾几声,最终红着脸一把埋进祝九的小腹,被温暖的厚外套拢住了脑袋。
是膝、膝枕
席妄枕着柔软的膝枕,在祝九温暖的气息中逐渐睡了过去。
等他迷迷糊糊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没有开灯,黑黝黝的光线从外面斜进几缕天光,昏暗的云飘飘摇摇,黑与夕阳交融,呈现出难得一见的醺色黄昏。
“唔?已经天黑了吗……”席妄嗓音含糊,被枕了一下午的祝九擡眸,凤眸淡扫,“嗯”了一声。
时文进在自由发挥下,做出了九菜一汤,摆得桌子都要放不下了。
席妄看到的时候险些以自己没有睡醒,惊讶的张大嘴巴,迟疑的看了眼时老师,再看了看桌子。
一个人做了年夜饭,按理怨气应该比鬼还大的时文进像是文雅的小媳妇第一次来到婆婆家,含蓄的露出一个笑容:“饭好了,快来吃饭吧。”
席妄一时间,连动筷子都不敢。
他哆哆嗦嗦的坐下来,抓着筷子眼神乱转,一时间不知道什么能吃。
就在这时,一筷子菜被祝九夹在碗里。
他神色淡淡,却叫人分外安心:“吃吧!”
席妄立刻如赦大获般埋头苦吃。
时文进眸色幽幽,语气意味不明:“真令人嫉妒啊。”
“席同学对你可真信任,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年,他是这么和我说的呢。”
“那么,祝同学,你又是怎么回事呢?我听人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去学校里,除了家里有钱……这似乎也不属于是自己的闪光点吧?”
时文进语气怪异,话语直指祝九。
祝九神色淡漠,一点不为其所扰,一门心思给席妄夹菜。
席妄想擡头反驳,他筷尖一点,又催得席妄埋下头继续吃。
时文进几番挑衅都不成效果,他咬牙切齿,阴戾戾的目光格外凶狠。
几乎要将祝九生吞活剥。
吃完饭,祝九拢着袖子,这才第一次开口:“席妄,去洗下碗。”
席妄本能站起身:“哦,好!”
被时文进一把按下,时文进面皮抽搐,端得一副彬彬有礼的好样貌:“我去吧。”
时文进洗完碗,祝九又拢着厚外套,慢条斯理的说:“席妄,我们出去看烟花。”
他语气淡淡,却像是在时文进脖子上栓了一条绳。
他要洗碗,时文进就得主动去洗,他要出去,时文进也只能主动跟着出去。
席妄对出去看烟花这件事抱有很大的热情,他回屋子里翻出之前买的仙女棒,兴奋得双眼发亮。
脸红扑扑的被围巾围着,祝九的手指绕着围巾,再戴到席妄的脖子上。
席妄微低下头,感受到手指在脖间穿梭,悄悄红了脸。
“阿九,我们去放烟花吧!”
他擡起头,双眼发亮。
祝九似乎笑了一下:“小孩子。”
席妄才不管像不像小孩子,和阿九一起过年,他才不要装成熟的大人!
席妄与祝九手牵着手,他带着他穿过小巷,走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走到宽阔的广场上。
热闹的广场到处都挤满了人不知道哪里放的冲天炮,“咻”直冲上天,在天上炸开炫丽的色彩。
席妄擡起头,头顶接二连三的烟花在空中绽放,他的瞳孔倒影着璀璨的花朵,燃烧的末点如流星般四散坠落。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人,祝九擡头看着天空,白皙的脸上斑驳着闪动的火光。
光影在面上斑驳,在转瞬间熄灭又在转瞬间亮起。
席妄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他唇角微弯,天真无暇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那一瞬间,他看着祝九的眼睛里,溢满了漫天遍野的星光,那满载情意的眼眸,承载着情愫的眼眸沉淀着最绚丽不过的色彩。
席妄在心里许愿: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希望阿九一直在我的身边。
对着流星,也对着祝九。
在对上祝九眼神的那一刻,席妄心脏扑通一跳,他面色醺红,像是醉倒在名为祝九的深渊。
在祝九逐渐靠近的过程中,他脑袋晕乎,被一只大掌托住后脑。
滴答滴答的钟表转动声在耳边流动,席妄一时间忘却了时间,他只懵懂的与祝九对视。
在扑通炸开的烟花下,祝九将外套拢在他的头顶,蠕动着唇,轻声开口: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阿九。”席妄恍恍惚惚的重复,温热的指腹擦过耳垂。
祝九似乎笑了,短促的一声,又像是轻叹。
“晚安,席妄。”
“晚……?”
席妄话还没说话,他猝然身子一软,倒在了祝九的怀里,拢在头顶的外套赫然化作一张大网,将他全然包裹。
祝九擡眸,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四周嘈杂的人群已经消失,烟花转瞬消散,一切归于虚无的安静。
时文进就站在祝九的面前,他满目惊恐。
下一瞬,转身就跑。
没跑出两步,巨大的威压在一瞬间如洪水倾泻,无法形容的恐怖笼罩在头顶,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旋风般在脑海盘旋……
时文进无法形容这一刻的痛苦,他只能倒在地上,像是一尊摔碎的瓷器,抱着脑袋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啊!”
他不停的在地面挣扎、蠕动……
像是一个疯子,不停的用脑袋撞击地面。
难以形容,无法分解的絮语在耳边絮絮,他手指深深陷入地砖,鲜血从指尖滚滚溢出。
一团阴影靠近,时文进擡头,祝九将人横抱,甚至嫌弃的伸手捂住怀中人的耳朵,眼中无视一切的淡漠并不将他放在眼中。
只要他一个念头,时文进就得死。
“别杀我,别杀我……”时文进太害怕了,他终于意识到祝九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他恐惧得涕泗横流,疯狂求饶,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
“杀了我也不能结束这一切,这是开始,还有好多好多的世界……好多好多……”
“梦梦,救救我,救救我,我是为你而来,我是来爱你的啊!”
时文进伸出手,装得深情款款,带血的手试图去拉扯席妄的衣角,被一脚踹翻在地。
他便就着这个姿势,哈哈大笑起来。
“祝九,你救得了这个,救不了另一个,这只是个开荒副本,还有好多已经开荒完的……”
“有多少呢,我想想,民国、星际、兽世……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绵悱恻的还休情态还残留在眼底, 他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眸子,被掐着腮帮子, 嗓音含含糊糊的,郁闷的鼓起一边。
“唔着似……勾硬!勾引!”
席妄要闹了,他震惊得双腿直扑腾,斜躺在祝九的怀里扑腾着非要下来,一边闹腾一边耍脾气!
这位置就那么大,祝九不拦着,他能扑腾着他的腿从椅子上扑腾到桌底下。
祝九一拦,他又气势汹汹的闹脾气,手指戳在心口,娇娇气气的骂:“你个不解风情,没心肝的,瞎眼的坏东西!”
“坏死了!坏死了!”他疯狂戳戳,娇气的撅起嘴,又委屈又不忿,漂亮的小脸写满了委屈。
那红唇一咬,饱满的陷入一片柔软,像是娇艳欲滴的花,面上被气红了一片。
祝九一双手如铁钳般,任凭他怎么折腾焊死在身侧,捞着他的腿没叫人掉下去。
闹了一通才将请帖拿过来,提示般回到正题:“你刚刚想说什么?”
席妄气鼓鼓的抱着胸,扭头“哼”了一声,娇气的拿后脑勺对着他。
祝九也不气,低头打开请帖,看到了一家戏班子的邀约。
这戏好不好,出不出名,伶人说的不算,戏迷们说的才算,那打赏的钱才算。
玲珑仙登台七年,把旁的角都压得死死的,别班的角再出色,在他面前也矮了一头。
那时尚且有不少人怨恨嫉妒,三年后复出不过两次登台,就已把戏迷们迷得五迷三道,也叫这几年出头的角心生不满。
偏生他这一回神秘的很,除了两回戏,愣是没露过面,把人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
角没有戏班子,总是多有不便,很多事都难处理。
这会有戏班子联系他,一是为了示好招揽,二也是想借一出戏探探契合度,也有打擂台的意思。
祝九心思百转:“这里面有你的对家?”
席妄眼波流转,幽幽转过头来,拿眼神骄傲的斜晲他,翘着兰花指,又娇又傲的轻哼:“呸,看他们也配。”
“郎君~看我仙姿佚貌,应是那阆苑仙葩,空闺寂寞,念一思凡,从天上下来了。”
他擡手一指,指了指天上,又哀怨的指了指祝九。
祝九:。
还挺自信。
他擡手摸了摸席妄的脑袋,一本正经的问:“天上掉下来的?”
“那还回天上去吗?”
席妄故作思索,也一本正经的回答:“你欺负我,我就回天上去了。”
“哦。”祝九点头答应:“那我可不能让你回天上去。”
席妄眼睛一亮,唇角抑制不住的疯狂上挑,他手指揪着衣袖,在指尖纠结半晌,忍着羞意含蓄的问:“为什么?”
是不是喜欢我?
不料祝九答:“怕你回天上告状去。”
此话一出,席妄瞬间瞪大了眼睛,袖子一甩,立刻张牙舞爪的扒在祝九身上,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牙齿利得很,跟小狗似的,一口咬在祝九脖子上,砸巴出鲜血味,席妄身子一软,如同喝醉般,醉醺醺的扒着祝九,腰软腿软,声音也含含糊糊。
“唔……好、好晕晕~好次!超、好!”
他像是叼着骨头般,小虎牙叼着肉厮磨,舌头不收突兀的变成蛇信,一吐一吐的扫过伤口。
鲜血顺着破口,流溢出不同寻常的力量,吝啬的从破口中挤出一滴,瞬间就叫席妄神魂颠倒。
他叼着软肉吮了又吮,舌尖讨好的舔舐,才吝吝啬啬的榨出一滴。
直把席妄馋得够呛,一个劲的往祝九身上拱弄,双臂柔软的缠绕在肩膀上。
像是一株贪婪的,汲取养分的菟丝子,毛绒绒的脑袋在脖颈处拱来拱去。
本来只是气意上头,咬了一口,连席妄都辨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晕乎乎的,面上潮红一片,顺着脖颈藏进衣服底下,单薄的身子愉悦直颤。
祝九就当被小动物咬了两口,差不多的时候戳了戳他的额头:“两滴就够了,小心等下难受。”
他语气跟叮嘱别吃撑一般无二,祝九翻了两下请帖,拿请帖拍了拍席妄的头。
席妄脑子一懵,惶惶然回过神,看着被自己又吸又咬的软肉,茫茫然眨了眨眼。
“我那天见你,你是去捕猎的吧。”祝九语气笃定,抓着他的手腕,按在脉搏上定了定。
席妄满脸心虚,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呀?”
人家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漂亮啦~
他眨了眨眼,故意卖乖。
祝九语气笃定,又疑惑:“你化作鬼身,吸人精气而活,所以你是想吸我精气?”
所以才勾引他?
小笨鬼。
祝九又点了点他的额头:“去害人都能被欺负。”
席妄面上懵懂,猝然打了一个饱嗝。
他什么都没干,却感觉身体充盈着力量,捂着嘴直打嗝,惊恐瞪圆了眼睛,慌张又无措,一张嘴瞬间“咯噔”了一下。
“我……嗝!”他试图说话,一张嘴就忍不住打嗝,捂着嘴使劲忍了忍,身子都不停颤。
“嗯,吃太饱了。”祝九没有意外。
掐着他的脉搏探了探,又看了看喉咙,得出正常的结论。
他的血不同寻常,神力四溢,即便在梦中,若非席妄梦中身躯亦是神躯,只怕一滴血就能让寻常人暴体而亡。
只是哪怕神躯,在世界意识的影响下,也会呈现出如同设定般的效果。
席妄如今是鬼身,吸人精血,自然会为力量充盈的神血着迷,又因为身体孱弱,多喝一滴都要撑着。
祝九给他揉了揉肚子,温暖的大掌按在小腹上,轻轻的揉,一边揉一边打着商量:“以后十天喂你一滴。”
一滴什么?
席妄精明的支楞起身子,还不懂是什么好处,就大言不惭的提要求:“不,我要一天上亿!”
祝九:“……贪心不足。”
“撑死你。”
他警告般拍了拍席妄的屁股,把他从自己腿上赶下去了。
席妄哼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你打一下有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把我按在床上打,打红了打肿了,看谁没脸见人!”
祝九只当没听着这污言秽语,把他的请帖丢回去了。
席妄一接,将请帖翻开,眼波流转间眼尾上挑出恶劣的弧度:“情场失利,戏场得意。”
“就不知,这冤家在其中,到底起到什么作用。”
席妄手指一戳,正正好好戳在请帖上的艺名上。
递请帖的戏班子有一个他的老对头,年年被他压一头,对他百般算计给予难堪。
这三年是混得风光无限,可在帖子里,班主诚邀席妄与自己的台柱子同台演上一出《锁麟囊》。
席妄做角他做配,那戏中二女恩情相牵,阴差阳错纸短情长,这戏外两人生死仇敌、恩怨难消。
席妄来了点兴致,他从地狱爬回来,可不就是来索这些仇人的命吗?
席妄一时兴起,在地上兴奋得来回走动,竟提早开始哼着戏词,咿咿呀呀的念词轻柔婉转。
“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
种福得福得此报,愧我当初赠木桃。这一世干干净净,生命里只有一个晓星尘~”①
他身段柔软,风流多情,摇晃着腰肢轻轻巧巧念词,嗓音愉悦中透着恶劣的戏谑,面上难已消磨的怨爬上眉眼。
那窗外光影落在他身上,透不出一点鲜明的色彩,他立于房屋之中,四周方方正正,囚徒般深陷其中。
而一边城北的戏班子,台柱子玉如烟也恨恨攥紧了手。
他才下了台,就被告知要与玲珑仙同台唱上一折《锁麟囊》,他做配!
一时扭曲了表情,良久才冷冷的笑出了声。
低哑的笑声渗人至极,玉如烟面色扭曲,低声念着:“好、好得很,我能毁你一次,就能毁你一次。”
“看看我们谁才能笑到最后!”
他猛然将桌面的东西扫到地下,癫狂的痴笑出声。
好似看到了席妄趴在他脚底下,狼狈不堪的可怜样!
“你等着!你等着!”
·
“好久不见,席妄,来我的地盘不来和我打声招呼吗?”
玉如烟一身戏装,气势汹汹的走到化妆台前,正在上妆的席妄对着镜子细细描眉。
他似乎描得专注,眉笔在面上描出细细一条,上挑的眼尾弧度恰到好处,上挑起娇俏清丽的面相。
玉如烟没得到回应,气得面色铁青,一把按住席妄的肩膀,想将他扯向自己。
却不想席妄身子坐定,动都不动。
如玉烟掰了几下,难以置信,反而是席妄擡袖轻描淡写的一抚,他手背火辣辣的刺痛,连连倒向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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