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选址()(大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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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选址()(大修)
第二天。
尹星拾到怀虚子这里的时候, 发现章阑钰也在,有点震惊。
难道师尊还知道了他和章阑钰的叔侄关系?
不过他震惊一下很快就释然了,师尊本来就什么都知道。
江云寒也向章阑钰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神情淡淡地移开视线。
怀虚子郑重地交代道:“星拾, 江云寒,我有一件事交给你们。这位是妖族首领, 你们随他一起去妖族,在那交流几日, 回来后写一份汇报给我。”
尹星拾:!
可以回妖族是很高兴,但还有点问题。
他思考了一下, 问道:“师尊, 仙门与妖族隔绝日久,今天便让我们去妖族交流,会不会过于突然?”
他日常接触的都是人类,也知道很多人心中都很保守,和妖族开展接触的消息对他们来说不啻惊雷。
……不对,师尊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些,只可能是考验他, 让他自行完善其中细节。
尹星拾:“不过这也简单, 我和江云寒去时并不暴露身份,也不会引起多少风波。而仙门与妖族之所以接触少,也是因为彼此都不了解,怀有戒心,回宗后我们把妖族见闻进行总结并公布出去。这样过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对妖族有所了解, 也就不会像以前那样抗拒与妖族的接触了。”
“好!”章阑钰忽然大声道。
他从尹星拾进来就一直偷偷关注着尹星拾,感觉尹星拾有些不一样了, 变得更加聪明,更加稳重了。
自从知道尹星拾爱上江云寒后,他就从人类中买了很多书,包括但不限于《他死后首席疯了》,《分手当天被首席强行带走》,《一夜风流后,他携五宝归来了》等等被广泛称赞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潮流书籍。
有了从这些书里获得的知识储备,他很快就想明白尹星拾发生变化的原因。
这就是爱情!它能让一个妖死,也能让一个妖活,改变一个妖更不在话下!
令他欣慰的是,侄儿思考的时候像模像样的,让他感觉妖族的未来大有希望!
不愧是在仙门进修多年的高材生!
要是以后真如这个掌门说的,仙门和妖族能够互通,一定要多派几个妖族的有志青少年过来偷师……咳,学习!
正得意着,章阑钰忽然感觉一众视线集中在身上,不由鱼躯一震。
糟糕,刚才太骄傲,喊出声了。
章阑钰心想可不能因为他的失误暴露侄儿的身份。
他立即向尹星拾赞叹道:“好一个聪明的人!”
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以示强调。
尹星拾:“……”
还是怀虚子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星拾,正是你想的那样,你们这次出访妖族不必说明身份,且跟着这位妖族前辈前去交流几日,其他的事回来再说。”
妖族的地盘很大,但绝大多数地方要么是荒漠,要么是深渊,要么就是一望无际的海域,这些地方因为环境特殊,奇珍异宝是多,但非宜居之地。
不过好看的景色也不在少数。
不能化心,但也不要着急到走上邪路。总会有办法的,师尊决不会放着你不闻不问。”
尹星拾垂下眼,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的神色。
他其实还是觉得,除掉江云寒才是第一位的,解决掉江云寒这一心腹大患,他还有漫长的时间去寻找突破的途径。
“你在想什么?”即使没有看他,怀虚子依然敏锐地问。
尹星拾躲过怀虚子的眼神,努力声音平稳道:“我什么都没有想,师尊。”
他们又在峰顶站了很久,一片一片的云涌过来,盖住了头顶的月亮,环境越来越暗。在这样的环境下,尹星拾感到原本清晰的景色都有了些模糊。
“好了,走吧。”怀虚子最后道,挥了挥衣袖,示意尹星拾离开。
尹星拾没想到怀虚子把他叫过来不过是一块吹吹冷风,闲话几句,再没有做其他事的意思。
那他走了?
真的走了?
尹星拾起初是慢慢地离开,没听到挽留后,加快了速度。
清晨,尹星拾刚醒就找去了江云寒的房间。
临走之前,他要看看江云寒恢复得怎么样,心里好有一些底。
出乎意料的是,江云寒没有入定,更没有沉在梦里不出来,以至于他刚出现在房间里就被发现了。
江云寒正在束发,乌黑长发柔顺地垂在一侧,微微上挑的眼朝他瞥了一下,漆黑如点墨的眼里没有多少情绪。
尹星拾被撞个正着,有点尴尬,四面看了看,目光扫到未有开封痕迹的木盒,心里并不意外。
不用也是正常的,江云寒心里没准正想拖时间,以免顺了他的意。
没关系,他不信江云寒能在非名宗里一直待下去。只要江云寒踏出非名宗,他就能找上去。
“是你把它拿过来的。”江云寒顺着尹星拾的视线,然后道。
尹星拾:“是因为这个,你才不打开的吗?”
觉得他肯定不安好心,虽然他对江云寒确实也没好心来着。
江云寒:“不是。”
尹星拾:“咦?”
江云寒:“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进我的房间,还……肆意涂画。这样的人品,我……”
话音刚落,尹星拾就走到他身边,手指撩起他的头发,凑近观察。
两人贴得这样近,江云寒忽然发现尹星拾呼吸较其他人偏凉,轻轻落在皮肤上,像雪花落下,悄无声息地融化。和上次遗留的感受一模一样。
稍微侧头,余光就能瞥见尹星拾洁白而高挺的鼻梁。
他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丝窘迫。
尹星拾观察一会,撒开手,稍微拉开了和江云寒的距离,漫不经心地道:“这不是已经没有了嘛。”
完全没有认错反思的意思。
江云寒神色一冷:“师兄是被纵容坏了,我……”
尹星拾:“嗯嗯,你说得对,别人都纵容我,你要怎么办?”
他上下打量江云寒,阴阳怪气道:“你要报复我,你能怎么报复我?”
江云寒与他对视,没坚持多久又扭过头去。
尹星拾觉得自己此刻的表现一定格外恶毒,格外令人气愤。
看着江云寒就突然就没忍住。
不会刺激得江云寒立刻突破吧?
他观察了一下。
还好,灵力很稳定的入册中阶……中阶?
尹星拾一把抓住江云寒,欣喜若狂:“那些灵力已经完全纳入了,你身体已经好了?”
灼灼目光逼视,江云寒心中蓦然一紧,他排斥这样的感觉。
这个清晨,执法堂的宋连忽然来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在何齐致的陪同下,神情严肃地朝一个方向走去。他沿路走过,棕色堂主服的衣角翻飞,掀起凌厉的弧度。
严格说来这个时辰还早,只是已经临近外门的年度考核,不少弟子指着这次考核取得好成绩,获准进入内门,所以大都已经清醒。
他们或透过窗子,或透过门,就能看见宋连的身影。
太可怕了,宋长老一般不亲自拿人,难道有外门弟子犯了很严重的事情,才惊动了他,让他披星前来吗?
再看看陪同的何长老,表情是那么复杂,眼神是那么忧伤,一定是出了大事。
在这种暗中观察,暗流涌动,暗藏杀机的氛围中,许多弟子提起了心,又紧张,又期待。
他们偷偷摸摸的视线其实早就被发觉了,但是宋连心中有事无意搭理,何齐致又不敢越俎代庖,于是任由他们观察。
走到一个地方后,宋连猛然停下脚步,给身后的何齐致一个眼神。何齐致心领神会地取出一枚钥匙,房门被打开了。
弟子们不知道房门里面是什么景象,但看到宋连在门打开的那一刻,神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像看见了什么无法接受的画面。
他先是睁大眼,紧接着嘴唇微动,手慢慢擡起来,又慢慢放下,最终摇了摇头,然后大步踏进房间。
何齐致跟在身后进去,顺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大家的视线。
在他们都进去后,整个外门弟子居住区就像苏醒了一样,猛然爆出喧哗声。
“他们进去的是江云寒的房间吧?”有人疑道。
“没错!难道江云寒终于犯到了长老头上,要被他亲自处罚了吗?别说,我早就看江云寒那小子不爽了,独来独往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这是一直不喜欢江云寒的人。
“别想了,他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要知道首席对他已经一往情深,情深似海,海誓山盟了。你敢到江云寒面前舞一下,信不信首席立刻找上门?”这是已经信了绝美爱情故事的。
……
这些有幸亲临事件现场的弟子们一个个被好奇心搅得抓肝挠肺,好多停了原本正要做的事,探着头往江云寒那头看。
平时不觉得时间有这样慢,但是今天,时间就像被冻住了一样,明明感觉过了许久,一看沙漏却未过去多长时间。
他们望眼欲穿,他们饱含期待,他们满心紧张。
终于,那扇承载着无数目光的门打开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宋连长老,他站定后,叹息着摇了摇头,何齐致长老也跟着出来了,神情是见所未见的复杂,令弟子们的好奇心非但没能按下去,还更加高涨了。
有人想到江云寒平日的孤僻,暗想,难道不合群是会得到长老的亲自慰问的吗?
非名宗的人文关怀竟细致到了如斯地步!
但是很快,他们浮动着杂七杂八想法的脑子就如被猛然刹住的车轮,停止了运转。
在宋连长老、何齐致长老后,从江云寒房间里走出来的并非江云寒。
那个人模样华美,额际莲纹流光阵阵,一袭淡色天蚕丝长衫,腰间系着镶满宝石的寒山玉腰带,在尚且不甚明朗的天色中闪着荧荧光芒。
是刚才有人提到的首席。
而且还是天还未亮的早晨从江云寒房间里出来。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心”
回到江云寒的院子时,院门已经换成了新的,原来破旧掉漆的门板立在靠墙的地方,投下一块漆黑的阴影。
天黑
了,院子里还没有点灯,但尹星拾夜中也能视物,一眼就看到江云寒坐在院子中间,倒像在等着什么。
尹星拾掌中翻出一小团火,照亮了一片空间。火光照在江云寒脸上,明暗分明,有种烛光晃在端肃神像上的既视感。
尹星拾没有多想,直接道:“江师弟,你不做表情的时候,乍看有些吓人。”
他很快感到江云寒那边传过来的情绪,似乎是在难受。不过这种情绪只在他心里晃了一下,就很快平静下去。
江云寒在努力压抑心里的情绪。
尹星拾:“……我不会了。”
虽然他说了不用压抑,但江云寒谨慎小心,还是始终控制着内心的情绪,以至于他刚才说话时甚至没想起来他和江云寒情绪互通。
也是因为互通,他才知道他简简单单一句话对江云寒造成的心理伤害有多大。
尹星拾为了弥补,把那盏兔子灯递到江云寒手上,“明天就是灯会了,你要许什么愿呢?”
“你现在不方便,我帮你刻在蜡烛上吧。”
江云寒攥紧挂着灯笼的竹竿,指腹用力按着它,有些发白。
他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多谢师兄。”
尹星拾:“那你挺厉害的。”
江云寒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凡人,没有灵力,也没有神识作弊,只能摸瞎刻字。想想是很厉害。
尹星拾问道:“你们家有多余的房间吗?”
江云寒猛地擡头:“师兄要做什么?”
尹星拾道:“找地方住一晚。我想了想,你是我的师弟,我最好还是住得离你近一些。”
江云寒闷闷道:“有,我带师兄过去。”
被江云寒带着时,尹星拾感到一种滚烫的情绪突兀地冒了个头,回过神后,他的脸似乎有些烫。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夜里,不用离开院子,尹星拾都能看见外面街头巷尾挂着的灯笼映过来的温暖的火光。
光芒把这个偏僻荒凉的院子都照亮了。
布在城区四角的阵法依然没有被魔气触发,但尹星拾并没有放松。
灯会是这样热闹,少那么一个人很难被察觉。
那个作恶的魔修一定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只是他没有把心里的凝重表现出来,把自己的莲花灯笼点亮,就问江云寒在蜡烛上刻了什么愿望。
因为江云寒的爷爷也在,他们不约而同地省去了称呼。
江云寒问:“你刻了什么?”
尹星拾唇角扬着:“我不信这个,什么都没刻。”
反正天命是不会庇护他这种妖的。
江云寒抱着亮着橙色火光的兔子灯笼:“我也是。”
这时呼啸声响起,天边突然炸开了几朵五彩缤纷的烟花,它的每一片像被拉长的水滴,顺着天幕向四面滑落。
尹星拾最喜欢这种绚丽亮晶晶的东西,不禁赞叹道:“真漂亮呀。”
江云寒朝尹星拾望去,但他此时的眼睛什么都映不出来。
尹星拾擡头望着不断升空的烟花,忽然神情一敛,传音道:“江师弟,你的心情不好,是因为看不到烟花吗?”
江云寒哪怕极力收敛,偶尔还是会有情绪流到尹星拾这里,尹星拾受到感染,顿时也不那么愉快了。
看在他们的心情在这时是互通的份上,尹星拾觉得还是照顾下江云寒的情绪比较好。
他把江云寒拉到身边,冰凉的手复住江云寒眉心,通过神识把看到的画面直接传递给了江云寒。
“现在呢?”
在这极近的距离下,整个人都被深邃的冰凉包裹,江云寒眼睫猛地一颤:“谢谢。”
夜幕被满街明灯照得发亮,空中烟花接连绽开,细碎花瓣化作流星,倏忽不见。
江云寒感受到了来自尹星拾的情绪。
愉快、担忧。
两种情绪泾渭分明,如两张分开摆放的写着不同标签的纸片,偶尔叠在一处,也能很快分开。
常人的情绪是复杂纠缠在一起的,像水一样沉沉地融合在一起。而尹星拾的情绪不同,虽然声势浩大,却像皂角带来的浮沫,经不起任何冲击。
江云寒一旦不注意收敛情绪,哪怕只流露出一点,尹星拾传来的感情就被冲没了。
情绪来自于“心”,一个人的情绪异常,“心”一定存在问题。
他忽然想到没有人见过尹星拾的心器,其他人大都以为是因为尹星拾太强,不必祭出心器就能稳居首席地位。没有人提尹星拾没有化心的可能,但确实没人见过尹星拾的心器。
在这个时候,他不知道该惊喜还是悲哀。
连心阵结成后,他发现了尹星拾的弱点,如果以此作为筹码,无论告知谁,都会所获不菲。
但是他一度差点就信了,他以为尹星拾对他会有些不同,可是尹星拾本就虚浮的情绪里并不存在他以为的在意。而且就算有,也只能是空中楼阁,尹星拾现在并不具备付出同等感情的能力。
江云寒努力按捺心情,不至于冲垮尹星拾传来的情绪。感受着尹星拾的情绪,他心里有些沉默的满足。
过了一阵,江爷爷出门看热闹去了。
城区的一个阵法传来被魔气触发的警报。尹星拾取出一个傀儡,充作自己守在江云寒身边。
他好不容易才想起了落灰的它,这个傀儡是用炼器材料做的,只有外形勉强像人,不会说话,更不会动,但硬度足够。
尹星拾:“如果有人攻击你,藏在它后面。”
说完,他追着阵法传来的感应就过去了。
但那缕魔气只出现了一瞬,尹星拾再怎么都没有探查到。
尹星拾没有找到线索,又绕着整个城区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样,才有些失望地回去找江云寒。
察觉他回来后,江云寒看上去欲言又止。
尹星拾疑惑:“江师弟有什么事要说吗?”
江云寒踟蹰一阵,最后道:“没有。”
尹星拾盯着江云寒看了好一会儿,江云寒虽然不能视物,依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撑了一会,还是局促地低下头。
尹星拾直觉江云寒有事情瞒着他,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破解幻境。江云寒不想说,他也没兴趣追问。
夜渐渐安静了,许多灯的蜡烛已经燃尽,烟花从开始的此起彼伏,变到了偶尔才有一个升空。
江爷爷回到家,给院门落了锁,随后就回屋睡觉了。
尹星拾也道:“师弟,不早了,回去休息。”
说完,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他居然在怀虚子不在的情况下,会对江云寒说出体贴的话。
看起来他放下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又是一夜无事。
尹星拾今天提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惕。
前日卖灯笼的小贩说最多隔两日就会出事。
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人失踪,按照规律,今天一定不会太平。
江云寒一大早被江爷爷叫过去,江爷爷粗糙的手摸了摸江云寒的头,俯身对江云寒嘱咐了什么。
尹星拾无意听他们谈话,但听力太好,没想起来躲开,就听了个差不多。
江云寒的爷爷让江云寒去学堂,说是已经交了束修,今天该过去了。
负责江云寒的先生叫做沈丰慕,前天正好见过,但尹星拾已经想不起对方的样子了。
江云寒脸上没有表情,但莫名显得十分乖巧:“好的,爷爷。”
尹星拾没有再听下去,他离开院子,准备打听昨晚有没有人感觉异常。
“昨晚人员混杂,是最适合动手的时机,即使那样魔修都没有出现,大概是畏于仙人之威,离开了吧。”
“仙人是要走了吗?”
尹星拾没有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些人以为魔修已经走了,昨天没有出现,但他的阵法不会无缘无故被触发。
魔修一定还在,只是昨晚察觉到他,隐藏了起来。
这也让尹星拾稍有些轻松,魔修躲着他,说明对方固然躲藏能力可以,但实力并不比他强。
他需要小心的就是幻境可能产生的畸变。
尹星拾又问了几个人,他们都说一开始还有些提心吊胆,但后来就都投入灯会的热闹中了,并没有发现异常。
说的都差不多,没什么价值。
尹星拾打听了一圈后,无事可做,干脆问清了城中学堂的位置。
江云寒现在不能视物,想也知道学习非常不便,他有些好奇江云寒的先生要怎么教导江云寒。
他出来这么长时间,江云寒现在应该已经在学堂了。
但是和他想的师徒和睦,手把手教授功课的的场景不同,江云寒孤零零坐在其他人读书的房间外头,风刮过,枯黄的树叶落在江云寒放在长椅上的手指边。
江云寒捡起树叶,打发时间一般,把它折起又展开。
尹星拾走过去,顺便朝房间内望了一眼,看见一个穿着长衣的人在投入地朗诵诗文。
“师弟,”他传音道,“他们已经在读书了,你为什么不进去?”
江云寒没有意外他出现在这里,平静道:“教我的先生今日有事,要来得晚些。我在这里等他。”
原来不是江云寒的先生。
尹星拾有点尴尬:“哦。”
他认错人了。幸好江云寒不知道他之前见过沈丰慕,不然就要在江云寒这里丢面子,想想也太窒息了。
尹星拾也坐下来,陪江云寒等着沈丰慕。坐了一会,他对江云寒道:“师弟,把你的情绪稍微放开一下。”
江云寒对情绪压抑得太狠,尹星拾都替江云寒难受。
听见尹星拾的要求,江云寒脸上有些诧异,但还是放开了。
突然而至的情绪令尹星拾皱了皱眉,江云寒的情绪太强,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江云寒心里藏着这么强烈的感情。江云寒的感情一来,尹星拾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在想什么了。
但是一直忍着也怪难受的,而且,通过分析江云寒的情绪,他也能猜出一部分江云寒没有说出来的事情,比如——
尹星拾微微诧异:“江师弟,今天是你去学堂的第一天,你的心里怎么一点期待都没有呢?”
江云寒没来得及回答,前面传来了声响。通过江云寒的反应,尹星拾知道负责教导江云寒的先生来了。
尹星拾声音有些干,听到这样的声音,他自己都觉得诧异,立刻咳嗽起来,试图清嗓子。
江云寒讷讷道:“师兄……”
尹星拾做出思考的模样:“新来的学弟?这个称呼真有趣,还是个古风爱好者啊。”
江云寒看出尹星拾在说胡话,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接,只能默默不语。
尹星拾:“来之前导师给你讲注意事项了吗?”
导师大抵就是师尊。江云寒心想,不过他作为外门弟子,尚未有师父教导,他也未想过去做谁的徒弟。自然也没有人给他讲什么注意事项。
没等他思索完,尹星拾又开始呜呜咽咽,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悲痛:“完了,萃取阀没关,烧杯也没放,溶液全倒在外面了。龙头有水吗,有吗?”
江云寒前面都没听明白,但懂了最后一句,下意识点了点头。意识到尹星拾可能看不见,又说了遍:“有。”
尹星拾没顺着这句话聊下去,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热啊,我把实验室烧了?”
尹星拾身上的温度着实比平时要高,可是又不愿喝他的血驱毒。
就这么讨厌他。
江云寒闷闷地:“……没有。”
尹星拾:“哦。”
他放松下来,再次无力地垂下头。江云寒松了口气,尽管尹星拾只是说了几句胡话,自己心里却失了冷静,现在正心如擂鼓。
所幸尹星拾现在迷糊着,要是被尹星拾察觉,一定很尴尬。
过了一阵,尹星拾整个地紧贴着蹭了蹭他。
尹星拾:“热。”
江云寒浑身僵硬,喉中干涩,艰难地道:“等等就好了。”
他也不知道除了喂血还能做什么,让尹星拾等,也只是寄望于尹星拾自己过一会就能清除掉受到的影响。
尹星拾拽了拽领口,但是衣领纹丝不动。
江云寒感知到尹星拾的动作,鬼迷心窍:“不如我替师兄解开。”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在说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不堪入耳,抿紧唇,不看尹星拾的神色。
不料尹星拾直接地应了一声:“好。”
江云寒脑中仿佛被雷炸了一下,久久不能平静。好一会,他才终于敢低头看尹星拾。
尹星拾努力擡起眼睫,伸手在空中比划,带出一个独特的灵力痕迹。
“这是我外套的密码……咦,外套怎么也有密码?”他真情实意地困惑了一会,意识到不能拖延,催促江云寒道:“你走得动,快把外套拿去水龙头下浸湿,待会用它捂住口鼻逃出去。”
江云寒:“……”
尹星拾:“快去!难道你不知道火灾里危害最大的是浓烟吗?”
江云寒发现尹星拾还是在说胡话。
但是尹星拾确实是很热的样子,额前沾着一大片碎发,莲纹被遮挡了大部分,偶尔闪过亮银色的光。
江云寒极力克制着不往其他方向想:“师兄,得罪了。”
他苍白的手指贴上尹星拾的腰带,灵力照着尹星拾刚才划出来的痕迹运行,腰带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给尹星拾取下外衣,全程不敢看尹星拾的神情。
结束后,他以为总该一切终了,可心情迟迟不能平静。
忽地,尹星拾把头埋进他的颈间,脸贴着他的脖子蹭了蹭,长睫勾得他脖子不由发红,温热的呼吸落下来——
“学弟,好像不是实验室烧了。”
*
江云寒中途清醒了一次,朦朦胧胧间看见尹星拾眼睛是幽冷的蓝色,他想可能是看错了,现在他几乎看什么都是蓝色,包括覆在手上的半透明鲛纱。
应该是鲛纱吧,它整体冰凉,仿佛存在生命,缓慢地蠕动着。
他不喜欢这种被罩在雾里,一切都模糊不清的感觉,正要呼唤尹星拾,头发这时传来被勾动的感觉。
尹星拾手指勾着他的头发,在他脖颈上轻轻吻了一下,蓝色眼睛望着他,里面似乎汪着水,也似乎没有。
总之,江云寒放弃了所有拒绝的念头。
*
尹星拾醒来后,迷迷糊糊地低下头。
他发现好几条腕足都暴露了出来,瞬间惊得完全清醒,飞快地把它们全部收起来。
之前的记忆此时完完全全地出现在脑中。
一开始是昏得四肢不调,后来自我以为发生了实验室事故……实验室又是什么?
尹星拾没想起来,于是继续向后回忆,脸色猛地白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江云寒,又赶紧移开目光。
居然还是他主动的。
他都做了什么!
尹星拾眼前一黑,感觉天都塌了。
原来的衣服是不能穿了,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衣服上,给自己先换了一套。
折腾一番,江云寒衣服也不能再穿,但是他的衣服对江云寒来说并不合身。
可是这是他造成的,他需要承担责任。
荒域里没有成衣店,他只能靠自己。
尹星拾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套素色的衣衫,他把衣服铺开,拿出了一把剪刀、一根针、一团韧蛛丝。
这几件工具都是叔叔塞给他的防身法宝,但是——
用来改衣服也算是发挥作用了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用了。
江云寒恢复意识时,身上已经着了里衣,从上面花里胡哨的绣花和缀珠看,这绝不是他的衣服。
不远处尹星拾垂着头,没有束起的长发顺着动作自然地垂落到一侧,手里拿着素色长袍的一角穿针引线,神态认真得有些可爱。
那件衣服同样覆盖着大片大片的绣花,衣摆缝着大小一致,整整齐齐的珠子,想来同他身上的是一套。
意识到尹星拾改衣是为了自己,身上的乏力感都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的开心。
尹星拾从来不沾世俗,愿意为他这样,一定也是在乎他的吧。
江云寒走过去,道:“师兄,我来。”
尹星拾头也不擡:“不用,就差最后一点了。”
答完,尹星拾手上动作一顿,怔了一会,才慢吞吞擡头看江云寒。
看清尹星拾深黑的眸子,江云寒想之前朦胧中看见的蓝色眼睛果然是错觉,随后才发现尹星拾看他的眼神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他的心蓦然沉下去,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可能尹星拾只是还在迷茫之中,未理解到他们的关系该发生变化而已。
尹星拾的心有问题,他是知道的。
但是这个问题一定是可以解决的,如果连心阵不行,他还可以把心分一半给尹星拾。
只要尹星拾不排斥他,总会有办法的。
尹星拾对他笑了笑,脸色较平常有些惨白:“还差一点,师弟等一等就好。”
江云寒沉默了一会,尹星拾已经收了线,把外袍递给江云寒。
江云寒:“师兄……”
尹星拾等着江云寒的后文,不知不觉把针戳进了手里。
江云寒忍着羞耻,耳根连脖颈红了一大片:“我们既然已经偕鱼水之欢,回去后是不是应该告诉掌门?”
尹星拾:“……”
沉默的空间中,江云寒的心慢慢沉下去,小心收敛着的雀跃、害羞的情绪渐渐被灰暗取代。
尹星拾心里也很灰暗。
所有的记忆都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他完全能分清这个江云寒和那个令他恐惧的江云寒。
可是前者同样不好对付,甚至令他绝望。
发生这种事,江云寒第一反应果然就是去怀虚子那里告状,把他的行为揭露出去。
以前怀虚子误以为他对江云寒有企图,就已经气成了那个样子,现在得知他真的和江云寒发生了什么,肯定会觉得他是仗着地位和实力强迫江云寒,会直接打死他这个败坏宗门风气,影响宗门形象的孽徒。
他还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做,什么都没来得及实现。
尹星拾绝望极了。
以前没有成功,现在对江云寒如此行事后,他更没有底气了。这个想法一升起来他就会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禽兽。
他可能根本就不适合承担卧底的责任,最失败的妖族卧底莫过于他。
回去后就向怀虚子提一下退出非名宗的事好了。
但如果江云寒执意要把这件事告诉怀虚子,他回去就是自寻死路。
江云寒忍下心里的干涩,强行平静地道:“师兄若是不愿被人知道的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尹星拾怔然,心绪复杂:“江师弟……”
江云寒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敛眸听着尹星拾的下文。
尹星拾:“如今是我亏欠师弟,师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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