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结束（2/2）
她继续道：“说起来，千年前你们也是这样情投意合，情深义重，情天恨海……真是可惜了，你们新婚那天居然……”
“闭嘴。”尹星拾没说话，反而是自始态度冷淡的江云寒开口。
墨谣很叛逆地一擡头：“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我当时在荒山里修炼，都听见你在新婚当天弑夫的事。当然，世上每日结道侣的是那样多，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我本来是不甚在意的。可你竟然开始制造浩劫到处搜捕神魂，甚至到了我那个荒僻的地方……”
说到这，墨谣忽然笑了一下。
“就在那天，我看到了降临的天罚。我以为你身上的业力那样重，必然扛不过天罚，可没想到你还是和个没事人一样。我此前只听说你是天定的成道之人，并不知道有多厉害，在那之后，我才意识到，天定是多么重要。”
“你是我知道的唯一的天定之人，我想我应当杀了你，借你的命数成道。”
墨谣说到最后，语气也变得冷飕飕起来。
江云寒冷漠道：“荒谬。”
他不欲听下去，手腕微动，剑尖轻灵地斜向墨谣的方向。
但在剑气扫过去之前，墨谣身后的墙壁上忽然突出几枚紫铜镇魔长钉。
长钉身上遍布符文，散发出紫色华光，墨谣被罩在里面，浑身的魔气都感觉凝滞了。
也正因此，她没注意到江云寒扫来的剑气又无声无息原路返回，轻飘飘地消失了。
墨谣皱了皱眉，手中再次出现一枚玉牌。
她的心器是能够复制他人杀招的玉牌，只要复制过一次，就可以不断地使用，当年江云寒出现在她附近，她毫不客气地复制了江云寒的攻击。
现在就用江云寒的攻击来破不知来自何处的镇魔钉。
就算会被余波伤到又怎么样，她血厚，不怕！
但……
玉牌每次必须要完全碎裂才能释放攻击，可她用力后，玉牌还没来得及碎裂，就又恢复了原状。
墨谣不信邪地加大力度，咬紧牙，默默用出了吃奶的劲。
可玉牌还是没碎成。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手中的玉牌，心里缓缓浮现出一个想法：这个世界出问题了？
尹星拾此时问：“你身上的业力为什么那么重？”
墨谣正为着玉牌的事心烦，想也不想地就要让尹星拾别打扰她思考问题，但刚擡头，就对上尹星拾极具蛊惑性的容貌。
“我……”
她觉得自己那说重话的念头是很不对的，什么事不可以心平气和地交流嘛？
“大概是因为我让世界感受了痛苦吧，让你为这个问题困扰，真是万分抱歉。”
尹星拾盯着她：“你对妖族做了什么？”
墨谣刚才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语气实在是太温柔了，不符合自己一贯强硬残酷的风格，她决定这次一定要冷酷无情地回答，从心理上震慑住所有人。
墨谣：“呵……”
说话时，她不小心又看了一眼尹星拾。
什么要冷酷要残忍要心如铁石的念头都灰飞烟灭。
墨谣低下头，翻动着手里的玉牌：“我只是和有的妖族多联络了一些，再帮助一些妖族转化为更强的妖魔。”
感觉到尹星拾还是看着她，她对尹星拾道：“说出来实在抱歉，我曾经想过屠灭妖族并栽赃给江云寒，可是后来我发现，你是那样在乎他，就算我做了，恐怕你还是会站在他那边，所以我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啊！”
她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也钻出了镇魔钉，体内的魔气凝固得像一块铁，根本无法调动。
没有魔气支撑，玉牌彻底消散在了空中。
她一下睁大眼睛，瞪着手心沾着血迹的长钉。
出现在她身后的墙壁中也就罢了，怎么还会直接钉在她的手上？
墨谣猛一擡头，视线在江云寒身上打了个转，随后充满怀疑地看向远处围观的人和妖。
她感觉活着的生物基本都有嫌疑。
怀虚子名声是好，但难保不会因为立场问题对她做什么。
妖族……妖族里面思维不正常的太多了，说不定就会突发奇想做点事出来。
那些魔修虽然在她控制下，但偷袭她的可能性也不小。魔修个个都是一身反骨，身为魔修的她实在太明白了。
惊疑不定的时候，她听见尹星拾的声音。
“别看他们了，是我做的。”
墨谣：？
她刚才看了一圈，就是没想到尹星拾。
人与妖之间的信任哪去了？
她不得其解：“你什么时候把镇魔钉种过来的？”
被镇魔钉种在手心，她竟然毫无觉察。
她质疑地看向尹星拾，尹星拾幽蓝的眼睛也牢牢盯着她。
她无法形容出那双眼睛里潜藏的东西，只知道自己被尹星拾殊丽皮相震撼到的心神中附上了一层道不明的冷意。
尹星拾：“梦是不讲道理的。”
梦魇归根结底还是梦。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强硬：“这是我的梦，我想如何便如何。”
墨谣下意识退后一步。
她没有余力去思考尹星拾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她只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在梦魇里杀掉江云寒。
必须制造机会脱身，安稳回到现实再做打算。
她咬咬牙，扭头对围观群众的方向喊：“怀虚子，你养了这么多年的好徒弟是个妖族，你怎么还干看着？”
喊完后，她擡手勾勒着眼下黑色的眼圈，露出稳操胜券的笑意。
就算尹星拾说的是真的，在梦中想如何便能如何，但尹星拾潜意识之间，真的能理智对待被怀虚子发现真实身份这件事吗？
尹星拾果然转移注意，看向怀虚子的方向。
江云寒视线随着尹星拾的动作。
怀虚子绷着脸，看着严肃无比。
过了一会，他忽然叹一口气，闭上眼，转过身去。
什么师徒反目的情景都没有发生，场面平静得不可思议。
墨谣不敢置信，脸上的笑意都收了起来：“怎么会？”
她来不及思考究竟是怎么回事，手心的镇魔钉绽放出绚丽的光芒，令她神魂感到一阵强烈的压力。
再留下去恐怕不能善了。
墨谣急忙使用了自己在梦魇中留下的后门，脱离梦魇的瞬间，她想到什么，兀地睁大双眼，可眼前只一如既往的是安静的石墙。
梦魇解除，尹星拾和江云寒也回到现实。
尹星拾一眼就看到等在前方的怀虚子。
尹星拾拉起江云寒的衣袖迎上去：“师尊。”
怀虚子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
尹星拾被打量得有点不自在，转头指着身后因为梦魇结束而被踢出幻境，还摸不清状况的时宜，道：“师尊，我们通过幻境，发现了他背后的魔修。”
怀虚子：“恐怕不是简单的幻境。”
尹星拾闻言有些心虚：“师尊……”
江云寒感觉到尹星拾拉他衣袖的手指更用力了。
怀虚子笑着道：“星拾，如果是寻常的幻境，你怎么会化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