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信（2/2）

尹星拾大为震惊。

“怎么会，师尊？我正有事要和你说。”

怀虚子的动作一顿：“……星拾，你长大了，有些事哪怕我是你的师尊，也不应该了解。”

尹星拾：“啊？”

怀虚子：“处理完再回来找我。”

尹星拾一头雾水：“我要处理什么？……等等，先别关通讯啊。师尊？师尊！”

对着再次暗下来的通讯符，他深刻地沉默了。

江云寒身上魔气已经被除去，但神情并未舒展，他看着尹星拾，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尹星拾挫败地回看江云寒一眼，道：“师弟，你今日也累了，闭上眼养养神吧。”

尹星拾回想了下他和怀虚子的两次通讯，第一次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第二次他同样没来得及对怀虚子说几句话。

第一次大概是因为有其他事，第二次是怀虚子直接联通的，应该不是外界的原因。

尹星拾琢磨道，他施针时脱了江云寒的衣服，事后又给江云寒把衣服穿回去，堪称有头有尾的医疗活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可是怀虚子说他长大了，还让他自己把事情处理好。

尹星拾沉思良久，道：“我明白了。”

他又看一眼江云寒，心里万分感慨。

在他离开镜中世界后，怀虚子就已经看出他心里转了很多次的念头，所以在他醒来后才提出让他离开。

怀虚子是在让他自己做选择。

就像怀虚子刚才对他说的，他长大了。

想明白这些，尹星拾有些感动。

如果怀虚子强行要求他留在非名宗或是其他，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拒绝，但怀虚子让他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给他留出了做选择的余地。

尹星拾想，那他就不回非名宗了。不过哪怕怀虚子明察秋毫，很可能已预见他的选择，他也要向怀虚子说明一番。

尹星拾于是开始写信。

这次告别后，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在非名宗长大，受了难以衡量的恩惠，却无法报答。

尹星拾心情有些酸涩。

写完一封信，他眨了下眼，忍下眼里的水汽。信纸在灵力催动下变成淡蓝色拖着光点的蝴蝶，闪烁着渐渐消失。

从尹星拾施针结束，江云寒经脉中的沸腾就平息下来，可与此同时，他精神深处溢上强烈的疲惫感，催促着他睡过去。

他从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只能是尹星拾做了什么的缘故。

江云寒强撑着张着眼，他不明白尹星拾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还讨厌他的话，只要尹星拾直说，他自己都不确信是否会反抗尹星拾。

他的性格分明不是这样卑微，可在尹星拾面前，他却不敢确信了。

他就这样撑着，直到尹星拾对他说让他闭上眼睛。

心里的声音清楚地告诉他，一旦闭上眼睛，药效就会完全发作，之后他只能任尹星拾作为。

即使尹星拾可能想要他的命。

……

江云寒还是依言闭上眼睛。

大团炫目的亮银色云片接二连三盖过来，意识很快就融入它们，世界归于静默。

写完了给怀虚子的信，尹星拾本来要立刻离开，又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对着江云寒冷淡的脸发了会呆。

总归也认识这么长时间了。

也给江云寒写个告别信吧。

尹星拾怀着有些诡异的心情坐下，再次开始写信。

尹星拾闲着的手开始掐袖缘。

尹星拾表情翻来覆去地变化。

尹星拾咬起了笔杆。

一想到是写给江云寒的，他就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磨蹭到现在，信纸上只有他和江云寒的名字，按格式分别排在首尾。

最后，尹星拾艰难地挤了两个字——

再见。

非常空荡的信纸。

但尹星拾提着笔，怎样都想不出要写什么。

尹星拾小声嘀咕：“两个字应该够了。”

他收起笔，放弃绞尽脑汁地思考。

信纸被放在江云寒手边。

尹星拾觉得该走了。

可是他又犹豫地看着江云寒，自言自语：

“信又不可以当灵石用。”

虽然他也不觉得他的孩子能被生下来，但现在它们还在江云寒肚子里，他不能不负责。

尹星拾把所有的灵石存单摸出来，放在江云寒旁边。

“也需要可以零用的吧。”

尹星拾又将一大把灵石堆在江云寒另一侧。

看着被埋在存单和亮晶晶灵石里的江云寒，尹星拾心里空落落的。

“该走了。”他对自己说道。

尹星拾忽视那些一茬接一茬的念头，离开了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