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2/2）

尹星拾心情复杂。

他忍了忍，还是传音道：“叔叔，你庄重一些。”

章阑钰已经沉浸在和蒙夭玩闹的乐趣中：“嘿嘿，小孩子真好玩。”

把蒙夭带回去时，蒙夭有些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道：“前辈，我还会过来找你玩的。”

章阑钰也很不舍：“小丫头，你是我见过最活泼的小孩，我等你过来。”

看着这难舍难分的一幕，尹星拾几乎产生了错觉：章阑钰和蒙夭才是血亲，而他，不过是杵在这里的一根柱子。

“侄儿，”章阑钰和蒙夭依依惜别，顺便对尹星拾传音，“参加完你的道侣仪式后，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把她带回妖族领地。”

尹星拾要疯了：“没有道侣仪式，那是假的。”

章阑钰没想到尹星拾坚持这么说，愣了一下，语气沉重地问：“侄儿，你是不是和侄媳闹矛盾了，想悔婚？”

尹星拾受不了了，于是开始扯观念大旗：“什么毁不毁的，人和妖怎么可以在一起？叔叔，你清醒一点！”

但是章阑钰开明得过分。

章阑钰语重心长：“正是因为大家都认为不可以在一起，你们的感情才显得尤为可贵。侄儿，要珍惜啊。”

“不要畏惧世俗的眼光。”

世俗的眼光。

眼光。

尹星拾：“……”

回到住处时，蒙夭已经累了，尹星拾把她放在她房间的床上，她尾巴一盘，立刻睡着了。

“师兄。”

江云寒站在门外走廊，听见他出来的动静，神色微动。

尹星拾看见江云寒，有些疑惑：“师弟有话对我说？”

江云寒默默点头，略有局促地道：“可否进师兄的房间谈？”

尹星拾不解进个房间还这么客气地征求意见：“这有什么？跟我来。”

进了房间，江云寒被尹星拾示意几次，终于勉强坐下，只是身体依旧僵硬，耳根发红。

尹星拾瞥见江云寒的耳朵，想起那个魔修之前的话，犹豫了片刻，还是道：“江师弟，你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不要一个人扛着。仙坛会医术的长老很多，实在不行还可以找我，我也略通一二。”

江云寒忽然被关心身体，有点莫名，但还是默默地感到开心：“多谢师兄。”

尹星拾：“对了，你要和我说什么？”

江云寒垂眼，平静地说道：“师兄离开后，掌门和我说了一些话。”

尹星拾忽地紧张起来：“那……”

江云寒：“那件事我并未告诉掌门。”

尹星拾感动极了，刚要问江云寒需要什么，江云寒忽然道：“但是掌门问我是否愿与师兄结成道侣，我的答复是愿意。”

尹星拾：“……”

尹星拾神色一暗，深黑眼睛打量着江云寒。

说出这句话后，江云寒缄默不语，安静坐着，简直像一尊随时可能破碎的塑像。

沉默良久。

尹星拾终于打破了宁静：“江师弟，你上次说了喜欢我，现在还在喜欢？所以那天的事，你到现在了还是一点也不怪我？”

江云寒无声地点头。

尹星拾愧疚道：“对不起。”

江云寒握紧手指，勉强忍下由心而发的颤抖。

“师兄不必道歉，是我……”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尹星拾对着他反思：“江师弟，都是我的错，师尊让远离杂书是对的，我不该逼着你，骗着你去看它们。我没想到你居然被那小小的两祸害得这样深刻。”

江云寒被堵得沉默下来。

尹星拾随后问：“师尊有没有对你说距离道侣仪式还有几天？”

是要计划着日子取消仪式吧？

江云寒忍着弥散的冷意：“五日。”

“我知道了。”尹星拾拍了拍江云寒，以期安抚江云寒的情绪，“这五天我拿一些正经书给你看，看看能不能抵消那两本杂书的影响。”

“如果五天之后你还是想完成道侣仪式，那就完成它好了。我自己的失误，我会想办法负责。”

江云寒看向尹星拾，眼底隐隐浮动着惊异。

尹星拾：“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对我的喜欢，你现在的这些成亲的念头都是假的，是被影响的产物。等你清醒以后，我就和你解除道侣契约。知道了吗？”

江云寒重新垂眼：“那我永远都不清醒呢？”

尹星拾非常不赞同这种妄自菲薄，自暴自弃，自我贬低的态度，对江云寒道：“不会的，我带你多看点正经书，一定能抵消掉的。江师弟，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他说到做到，立刻拿了一本《高等阵法》，拉起江云寒的手，把它放在江云寒手中。

尹星拾斗志昂扬：“现在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