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2/2)
他说完,还不忘在张信延耳边说两句,“爸,我妈生前就是被他们这样联合起来欺负受不了才郁郁而终的,我知道我在张家没有话语权和地位,但也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欺负,让我妈知道了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啊爸。”
张信延的手握紧了拐杖,眼睛闭了闭,“没有证据的事不要再吵了。”
听到张信延这样说,张瑾明彻底失望下来,失望的不止有他。
程韵仪一把掀翻了身边的桌子,完全失了平日里端庄温婉的仪态,看着张信延和张瑾阳两人眼里只剩恨意,“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既然你要护着你儿子,我也不能让我女儿枉死。”
“你们要证据,我便找给你们。若到时候你还要护着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别怪我翻脸。我程家也不是吃素的!”
张瑾阳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在张信延身后。
脸已经撕破了,他们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多废话,打道回了湘湖合院。
程谦之后脚赶来,一进屋就能感受到屋内压抑的气氛。大家都坐在沙发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朝张瑾明程韵仪问了好后,在张辰逸身边坐下,说自己查到的结果,“我托人查了当年案件的卷宗,没有有用的信息,路口监控都没了。肇事司机家属在车祸后没多久就去国外了,至今没回来过,他本人的背景很清白。”
大家对此并不意外,要是这么容易查到,张瑾阳怎么还能嚣张这么多年。也正是司机背景清白没有污点,所以当时他们并没有往别的方向想。
可谁能想到,最不可能的才是令人震惊的。
线索断裂,唯一的入口就是在老宅当了几十年管家的陈伯,张信延身边的郑秘书还有沈清灵。
陈管家早就回乡下老家养老了,如今是否健在未知,即便张瑾明昨晚连夜让秘书去寻人,但最后结果是怎样不得而知。沈清灵在看守所里他们没有探望资格,现在只有郑秘书是突破口。
离开老宅,齐照钦就独自去找郑秘书了,但郑秘书毕竟也跟了张信延几十年,到底会不会帮他们也是个问题。
“舅舅和程敬之呢?”张辰逸记得联系程谦之的时候程敬之也在旁边,就这个大嘴巴估计大家都知道了。
程谦之沉默了几秒,看了眼张瑾明和程韵仪才低语道,“去绑张瑾阳了。”
张辰逸“!!!”怎么比他还暴力。
“咳,光天化日绑架是犯法的。”张辰逸突然有点头疼,拿出电话就要联系那俩人。
他早上想打人都忍住了,这个时候不能冲动,要是被反咬一口就麻烦了。
程谦之按住了张辰逸,“他们现在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的。大哥是学医的,知道轻重。”
张辰逸“……”
沉默间,张辰新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人,张辰逸就知道韩霖那边有收获了。沈清灵不行,但是不代表张辰新不行。
张辰新一开口就是让张辰逸去见他。
张辰逸到了地方也不啰嗦,看着张辰新就直接开口,“说吧,什么条件?”
“现在是你有求于人。”张辰新不得不提醒一下张辰逸。
想要他出手帮忙就应该拿出求人的姿态来,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差使人的样子。
张辰逸没耐心,起身就要走。
张辰新脸色一变,叫住了他,“张辰逸!”
顿了两秒,他继续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要放过我妈,她什么都没做错。”
“好,我答应你。”
谈成了。
能见沈清灵的除了张信延和张瑾明就只有张辰新了,母亲无辜地被推出去顶罪他就不信张辰新会袖手旁观。
而且,余青背后的人是张辰新爆出来的,前一晚也是他故意提醒自己两次车祸关联的。所以,张辰逸相信,张辰新一定会帮上忙。
张辰新看着张辰逸得意的样子,咬了咬牙,“你记住,我这是帮恩和姐,不是帮你。我是不会放过任何把你踩在脚下的机会的!”
张辰逸不在乎这些,反正他现在目的也达到了。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一声,是程谦之发来的消息,看了眼消息,张辰逸勾起唇角,“那你尽快。”
他返回家后,只感觉屋内的气压更低了一度。张瑾明黑着脸沉默不语,程韵仪紧锁着眉头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程谦之一惯温和的脸色此刻也不太好。
而齐照钦只垂着眸,不停拨动着手上的佛串。
茶几桌面上摆放着几张纸,纸张边缘已经发黄,看起来有一点年头了。
张辰逸拿起草草看了看,这一看让他只感觉血液上涌,“真是蛇鼠一窝,张瑾阳做出这样的事来竟然还帮忙擦屁股。”
他原以为张信延只是糊涂了点,但没想到这么糊涂,一个狗东西找人杀了自己亲孙女包庇不说居然还帮忙毁灭证据。
张辰逸手紧紧捏着那几张纸,似乎下一秒就会把它捏碎。
他愤怒地把纸张扔下,转身就要出门,却先被程谦之拦住,“姑父秘书在路上了,据说拿到了陈管家的亲笔信。我爸和大哥已经把人揍了一顿,你再去怕会把人打死。”
“死了更好。”
“坐下。”听见他这么不负责任的话,程韵仪严肃着脸开口。
把人打死能有什么用,人死了气能消吗?指挥更气,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张辰逸捏了捏拳头,忍了又忍还是听话坐下,“郑秘书那边怎么说?”
“交代了老爷子吩咐他销毁证据的始末,愿意做污点证人承担一切责罚,但条件是不追责老爷子。”
郑秘书和张信延相处了几十年,感情还是有的,虽然面对张信延的安排他不能说些什么,却也能理解,张宜君死后,他唯一的寄托只有张瑾阳了,要是张瑾阳也没了,那张信延就熬不下去了。
一小时后,张瑾明秘书拿着已故陈管家的亲笔信来到了湘湖合院。信中写下了当年张恩和车祸后张瑾阳被张信延发现后的始末,万般无奈之下帮助了张瑾明。最后,也是恳请他们能后放过张信延。
证据到手,张辰逸也不耽搁,和程谦之t直接去了警局报案。
不到半小时,在医院诊治的张瑾阳再次被抓捕。同时,在狱中的沈清灵也推翻口供,表明自己冤枉。
白纸黑字的证据还有证人在,张瑾阳被直接拘留,任何人不准探视。
张信延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再次坐在自己面前的张瑾明,张信延忘了愤怒,一脸沉痛地指责,“瑾阳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啊,要不是你占了公司,又总是排挤欺负他,把他逼得没有选择,他何至于下次毒手。”
张瑾明看着张信延那苍老的面庞满脸都是失望,“我知道你愧对张宜君,对她的儿子保护有加,甚至宠爱无度。可是爸…”
“恩和也是你的孙女啊,她说的第一句话是‘爷爷’,她抓周的时候放着一堆东西不碰去抱了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你身后,长大了也经常跑来老宅陪你…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心疼愧疚吗?”
张瑾明的一对儿女,性子都随了他,从小就是个小霸王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张恩和不讨厌爷爷,哪怕不再老宅住,也会时常惦念张信延,记得他的喜好。所以哪怕张瑾明和张信延积怨颇深,对他心存怨恨,也从没有干涉过女儿,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她。
张瑾明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冷下去,愤怒地质问张信延,“在帮着张瑾阳去销毁那些证据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做过噩梦吗?”
他不敢想,自己女儿去世的那场事故竟然是张信延帮着张瑾阳善后处理的,他更不敢想,要是张恩和知道了会怎样,会不会难过失落。
只感觉喉头一阵腥甜,张瑾明极力忍着才没有咳出来。
张信延听着这番话,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肩膀无意识地沉了下去。
“都是当父亲的,你不会不明白我的心情。我早上没有当场杀了张瑾阳,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了。”
张瑾明冷着脸起身,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我们的父子情谊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你剩下的日子能过的安稳一点。”
看着张瑾明远去的背影,张信延终于崩溃了,握着拐杖不停地敲击地面,但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