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2/2)
白昼越来越长,黑夜越来越短。
秋少关在没来得及灭掉的路灯下抽完一根烟,转身上了楼。
一进去,就迎上樊也南。
樊也南也是刚抽完烟。
最近大家都紧绷着,起得也越来越早,每天几乎定点来根烟提神。
樊也南勾住秋少关的脖子,说:“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困呢,你昨天几点睡的?我感觉我每天已经努力早睡了,还是睡不醒。”
秋少关随便报了个时间:“十点半,到家就睡了。”
樊也南嘟囔:“也是,你家离得近一点,我到家十点半,收拾收拾就十二点了。”
秋少关笑了下,“一个半点儿,把家从里到外都收拾了个遍吧?”
樊也南说:“没有,就正常洗脸刷牙,然后跟江百黎聊聊天,就睡了。”
到了楼梯拐角,空间逼仄,樊也南自动松开胳膊,退到秋少关后面,让他先走。
但一擡眼,就看见秋少关衣服侧楼里漏出来的一点点机票票根边缘。
樊也南盯着看了两秒,看清日期和目的地那瞬,心底骂了自己一句嘴欠,秀什么恩爱啊。
秋少关没有察觉,照常开玩笑回话:“聊天聊得太远了吧。”
樊也南没回这句,快速换了个话题,“最近感觉没啥想吃的是为啥呢,我感觉给我累的人都瘪瘪了,诶,秋少关,你身上好香,你吃什么了?”
“便利店的泡面。”秋少关说:“没记住是什么口味的泡面,随便挑的。”
“哦哦。”樊也南说:“感觉便利店的东西都挺好吃的。”
秋少关抿抿唇,没说话。
江念郁给每个人都点了咖啡,特意给秋少关多点了个冰杯,给他敷手。
秋少关抓着冰杯压在右手上,钻戒圈环紧贴着塑料杯,钻石和里面的冰块一样亮,也一样凉。
秋少关给苏乞白点了外卖,暖可可和他爱吃的饭菜,还有胃药。
他能猜到苏乞白肯定没好好吃饭。
苏乞白自己都没发现,他有时候睡着了会会无意识地叫秋少关的名字,然后无声地喊疼。
秋少关几乎在他喊自己名字那刻就醒过来,然后看着他在屏幕那端攥紧眉心、脸色煞白。
苏乞白清醒的时候不会说这些。
他成了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唯一抱怨的就是太忙了,两人没法见面。
秋少关给苏乞白发过去条消息,如果没那么忙了,记得吃点饭。
手掌被冰杯冻得通红,或许是神经都被麻痹,总算是停止了颤抖。
秋少关喝了口咖啡,走到键盘前面。
接着忙碌。
傍晚回家,秋少关没急着往家里走,而是换了条有些绕远的路,他走得特别慢,他想吹吹风。
抽着烟,秋少关猝然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声。
“少关哥哥!秋少关!”
秋少关扭头看过去。
路灯下,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朝着他招手。
见他回头,立马跑过来。
“还记得我吗!?”少年兴奋地说。
秋少关仔细打量了下,最终,摇摇头。
“不记得了。”
少年的脸垮下来,他扯了扯书包带子,说:“我呀,黎黎。”
秋少关看着只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年,恍惚了下。
黎黎说:“不怪你认不出来,我都上初中了。”
“现在想起来了。”秋少关看了眼他的打扮,“刚放学?”他又了眼手机时间,“都十点多了。”
“嗯。”黎黎咬牙切齿道:“我们学校非让我们‘自愿’加课补课,还收了不少补课费,一个月要多交三千块学费呢,我根本就不想加课,我妈想让我多学习,还怕我自己不加课的话被老师讨厌、和同学格格不入。”
黎黎摆摆手,觉得这话题太让人难受,主动问:“秋关哥,我经常在网上看你演出的视频,超级帅啊!”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还有迟明哥也帅得很。”
秋少关说:“你现在很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黎黎完全不像当年一样是个小胖孩,张开了之后浓眉大眼,清隽帅气。
黎黎撇撇嘴,“可我还是追不着我喜欢的女生,要是迟明哥还在这儿就好了,他就能教教我了。”
“他也不会追女孩儿。”秋少关失笑地说。
“但是他会出谋划策,而且特别管用。”黎黎掰着手指数。
“他教我被人欺负了就开始哭,不要先想着咬回去,然后老师就心疼我,我就可以躲在老师后面看着他帮我报仇。”
“他还教朵朵要是想要一朵花,可以哄骗我去摘,然后她就能又得到花又不脏手。”
这些确实是苏乞白会想出来的办法。
简单有效。
“他还教我们写纸条,那样你就能早点回家。”
烟尾巴的火苗霎时熄灭。
秋少关被烫了下嘴唇。
秋少关伸手把烟尾巴拿下来,掐在手上。
黎黎看见他手上的戒指,问了句:“你俩都结婚了?迟明哥还说等你俩结婚要给我们吃喜糖呢,他骗人啊。”
“……..他什么时候说的?”秋少关问。
“离开哈市之前。”
“那天他给我们买了特别多的糖,我们问他要去哪,他说去找你,还说你俩在一起了,但是你在跟他闹别扭,等你俩和好之后,就一起回哈市看我们。”
“他买的奶糖,特别好吃,他说喜糖更好吃。”
“那时候我们都没吃过喜糖,就问他能不能下次给我们买喜糖吃,他说好,但是喜糖只能结婚的时候买,等你俩结婚了就给我们买。”
黎黎掰了下嘴巴,“喜糖还没吃到,我就已经一口蛀牙了。”
他又摊开手,“所以喜糖到底有多好吃?”
秋少关知道,苏乞白在骗他。
苏乞白吃到的第一颗喜糖是在江姐的婚礼上他亲手喂给他的那颗。
他说那颗喜糖不好吃,是酸的。
苏乞白是个拙劣的骗子。
撒的每个弥天大谎的底色都是秋少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