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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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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漾

也怪不得青君沮丧痛苦。

今日图鲁瓦趁夜攻城,奉谷将军更是带着大军冲过了沼泽地。

郎平川率军死守,硬是在腹背受敌的境况下,保住了边都城。

边都城分内外两城:

一城在关口之内,乃百姓居住之所;

一城在关口之外,为守边将士驻扎之地。

两城之间,只有那条酷似龙口的长长甬道相接。

外城建在东西峰之间,而西峰今夜已被奉谷将军的人马彻底占领。

郎平川粮草已尽,战场退下,将士们食不果腹,只好下令杀马,饮血啖肉。

外城百姓因图鲁瓦的进攻更是惶恐,郎平川分了人马前去守卫,整夜都在内外城之间来回穿梭。

图鲁瓦清楚郎平川弹尽粮绝,倒也不心急,命人马退后十里,点起篝火率领族人大口吃肉,高歌饮酒,还特意命人烤着十几头羊,将那肉香故意叫人往边都城里扇。

今秋大旱,外城里的百姓早已饥肠辘辘,许多人家已易子而食。

郎平川命人杀了马,送来肉,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边都城已陷入绝境。

城外尸骨累累,桑晖这几日度完魂,并未将亡者尸骨没入地下。

萌野有伤在身,他预备省去一些聒噪,不想过早便宜萌野。

但今夜因着青君,桑晖收魂之时,到底还是决定将堆积成山的尸首送入地下。

以往桑晖度魂无知无觉,可不知是否因为桑晖的一颗心已经复苏,度魂之时一切竟是不同以往。

不但亡者生前之事如同亲历叫他心绪难平,便连亡魂死时的痛苦他也如同亲身遭受。

桑晖没防备,于穿心之痛中只觉自己被千刀万剐。

原本明亮无比的月色在这时一瞬黯淡,天上那轮皎洁的月忽然变得血红。

鬼王带着天真刚刚离开,兔女无所事事,本骑在城墙上看桑晖度魂,见那血月大惊失色,直接往月亮上冲去。

桑晖被痛意袭遍全身,一颗心也剧烈狂跳,他因兔女慌张的离去眉头皱起,心直直往下沉。

鬼王本已离开,这时竟也领着天真返回,往桑晖跟前狂奔。

桑晖双目猩红,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度魂八百年,今夜所度亡魂不算最多,这般痛彻心扉之感他也并非不能承受,凝神克制下,在鬼王奔来之前就将亡魂全都引度了。

龙门关战死太多人,夜风中血气弥漫,天际那轮血月挂在天幕异常醒目。

桑晖一双猩红的眼直直盯着鬼王,等鬼王行到近前,沉声道:“我曾问过你亡魂引度之事,你当初所言是否属实?”

桑晖曾在中都城外引度亡魂之时因骤然的痛意而昏迷,他在醒后亲自去往阴司询问过鬼王。

鬼王当时神色犹疑,回答得模棱两可。

他说:“引度亡魂之时,需与亡者悲喜同心,历其生前事,如果一次引度过多,应该……没有不痛的吧?”

可是这一次,在桑晖已经洞察的目光中,鬼王朝天上的血月看去一眼,承认道:“非实。”

他扶了桑晖一把,说:“与多少无关,但凡引度,感其感,痛其痛,向来如此。”

四下魂鸦千百,个个叼着新结的魂珠。

桑晖不再语,跳上魂鸦的背直接往阴阳谷返回。

阴阳谷的魂树需要结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颗魂珠,开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魂花,桑晖才算修成正果。

如今魂珠将够,魂花将开,桑晖才知道真相。

他曾对世间的一切毫无留恋,修道是求解脱。

如今他只想要一轮月亮,倒想成道飞升留下来。

等他将所收魂珠全都挂回魂树,将够的魂珠却还是差上一些,可桑晖已经急于去往月亮上。

桑魂度完亡魂,切肤之痛已然消失,可那血月却在天际挂了一夜。

桑魂睁着猩红的眼,望着天上月,倍感煎熬地挨到了天亮。等到日出时分,桑晖乘着魂鸦盘旋于高空,扯着寸寸日光,到底把旭升揪了出来。

他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道:“送我去月亮。”

旭升本不欲现身,可桑晖的魂鸦遮天蔽日,大有不休之势。旭升本就被桑晖搅扰得没好气,闻言更是不满道:“怎么?度魂使命令我?”

哪知桑晖神情严肃,十分诚恳地说:“是请求。”

旭升一怔,见桑晖眉头紧锁,满目担忧,憋了好半天,最后一咬牙,一叹气,说:“黄昏我来接你。”说完一跺脚,走了。

黄昏时分,常有日月同辉之象。

桑晖经了一整日的煎熬,终于等到旭升从落日中现身。

天地之间有严格界限,桑晖尚未飞升,天外非他一己之力所能抵达。

旭升借日光云层遮掩,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到底将桑晖送去了月亮上。

还当有琼楼玉宇,可孤月之上竟是比东荒还要苦寒。

隔着月宫软云筑起的一道门,桑晖看到的是一座星辰结顶的牢笼。

在那里,月光一丝一缕如刀似剑,将良宵死死钉在桂树上劈砍,他似是习以为常,垂眸盯着自己脚腕上的银镯,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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