弭灾(2/2)
良宵失笑,目送白龙入海,立即去找令他惦念不已的鸿蒙了。
时已入秋,人间光阴似水,距天灾爆发,已过了匆匆三个月。
救苦弭灾近百天,朗国局势日渐稳定,鸿蒙终于不需要四处奔波。
只是灾后有许多庞杂之事需要重新梳理;许多不够完善的章程也尚待重修;加之赈灾期间发现的诸多隐患,都不得不提前设防。
还有数月以来的国库收支、各地账务,更是亟待厘清。
故而鸿蒙奔波虽不必,繁忙却更甚。
良宵去找鸿蒙的时候已是深夜,那时鸿蒙正在自己的寝殿里。
这些日子,鸿蒙案头的奏疏堆积如山,常常一批就是整夜,即便累了,他也多是伏案而眠。
良宵进到寝殿的时候,一摞摞奏疏几乎将鸿蒙完全遮挡,昏黑的殿内只有桌前一盏孤灯照映着鸿蒙疲惫的面容。
这时的鸿蒙正伏案休息。
他睡前应该喝过一杯水,手边茶杯空空,唇上还有水光,该是刚睡着。
良宵静看片刻,心疼不已,抱他去床上睡。
鸿蒙迷迷糊糊间闻到久违的桂树香,将脸埋在良宵的肩窝嗅了嗅,跟着就在良宵的脖颈上亲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是梦吗?”
良宵笑,抱着他在床上躺下,然后将他双腿捞上来给他脱掉了长靴,捏了捏他的脚踝,这才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回来了。”
鸿蒙一下子就醒了,趴在良宵的怀里怔了怔,吻向了良宵。
鸿蒙多日奔波实在疲累,吻都透着乏力。良宵引着他的唇舌同自己的唇舌缠碰过几回,就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睡。
良宵在的时候,鸿蒙总是很容易放松下来。
他在良宵身上独有的桂树香里久违地安下心来,多日积攒的疲惫很快在四肢百骸散开,可他舍不得睡,紧紧抱着良宵说:“想你。”
良宵轻抚鸿蒙的后背,又揉捏鸿蒙的手臂,最后手从鸿蒙的衣袍底下探进去,握了握鸿蒙的腰,差一点心疼坏了,亲吻着鸿蒙的眼皮说:“瘦了。”
良宵的亲吻勾来鸿蒙浓烈的睡意,鸿蒙对多日的奔波只字不提,困倦地闭上眼睛,说:“想你想的。”
良宵更心疼了,把鸿蒙整个地圈进怀里亲吻着鸿蒙的唇角,直到鸿蒙沉沉睡去。
在鸿蒙连日奔波的这几个月,兔女一直都化身兔子。
她跟着鸿蒙天南海北地连轴转,简直都有些吃不消,觉得鸿蒙一个做人的比她做妖的还要累。
鸿蒙见兔女累得耳朵都耷拉了,也曾叫她回西荒山找青羊,可兔女摇着头、噘着嘴,就是不情愿,执拗地说:“主人交代过,要我替他陪着你!”
鸿蒙就由着兔女了。
这几日鸿蒙无需再奔波,兔女的四条腿终于能够歇着。
它浑身毛茸茸,嫌南荒的秋夜比夏日还要闷热,就一直守在鸿蒙的寝殿门口吹晚风。
这夜良宵回来,兔女欢喜不已,蹦进良宵的怀里蹭了蹭,立即就化身成人,跑到鸿蒙上次为她准备的住处睡大觉了。
隔日一大早,兔女回了西荒山,去看青羊了——这是她昨夜就与良宵说好的。
彼时寝殿里的鸿蒙早已醒了过来,而良宵还睡着。
天灾爆发以后,良宵不眠不休日夜忙碌,一次都没合过眼。
过于漫长的夏夜、夜夜明亮的月光……许多不同以往的天象带来了大地上蓬勃的生机。
关于这一切,良宵不说鸿蒙也知道。
本来鸿蒙想叫良宵多睡一会儿,却实在是太过想念良宵,只看了良宵一眼就忍不住吻向了良宵。
良宵睡得浅,一碰就醒,闭眼回应着鸿蒙。
“醒了?”
良宵在亲吻的间隙开口,双手探进鸿蒙的衣袍,从鸿蒙的后腰摸到了背上去。
鸿蒙这些日子实在是瘦了太多,背上的脊梁骨摸起来都有些硌手。
良宵心疼,摸得很轻。
“别摸了。”
鸿蒙叫良宵温热的手掌摸得烫起来,在良宵的嘴巴上咬了一口,呼吸有些乱。
“为什么?”
良宵明知故问,笑着睁开眼。
他的手本来已经摸到了鸿蒙的后颈,这会儿又顺着鸿蒙的脊梁缓缓摸回了腰上。
这些日子里,鸿蒙忙得不可开交,日常的沐浴就是在寝殿的浴桶里头涮一涮,出来头发都懒得擦。
昨夜鸿蒙伏案浅寐压根就没打算上床歇,故而浴桶都没进,加之南荒秋夜潮热,昨夜良宵又是抱着鸿蒙睡,所以这会鸿蒙贴身的衣物都是湿的。
鸿蒙克制着,额心抵着良宵的鼻尖说:“全是汗。”
良宵就抱着鸿蒙起了身,笑说:“这就带陛下去洗洗。”
良宵推开鸿蒙寝殿里的那扇暗门简直是轻车熟路。
那池热汤里头是流动的活水,良宵抱着鸿蒙入了池,真是说洗就洗。
鸿蒙日常繁忙,没有工夫在里头泡着。
良宵知道鸿蒙辛苦,也不让鸿蒙动手,只叫鸿蒙靠在他怀里,将鸿蒙从头到脚洗得仔细。
鸿蒙被良宵摸了个遍,却连一个吻都没等到,靠在良宵的怀里一时都有些愣了。等到良宵给鸿蒙开始洗起了头发,鸿蒙就捉住了良宵的手,挑眉道:“只是洗洗?”
氤氲的水汽蒸得鸿蒙耳朵都泛着红,良宵忍不住亲了下,抽出手来揽住鸿蒙劲瘦的腰,觉得怀里的人一撞就会散,遂笑说:“只是洗洗。”
鸿蒙气笑了,立即起身,说:“不洗了。”
“乖~”良宵笑起来,自后将鸿蒙抱住,吻着鸿蒙背上凸起的脊骨轻声说:“以后要好好用饭,别叫我心疼。”
良宵的亲吻完全是因为疼惜,不掺杂任何的欲望,鸿蒙感受得到。可良宵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鸿蒙的背上,鸿蒙到底有些不甘心。
他回身扣住良宵的双手将良宵吻了个够,等再把良宵摸他的都摸回来,这才在良宵因失笑而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