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镯(2/2)
有时婉转清脆,有时高亢悠扬,总之只要晃动起来,简直宛若吟唱。
在狼坑,狼王用气味来标记领地;在雅格拉族,贵族会给自己的奴隶拴上血藤环;在努尔哈察,奴隶的主人会给自己的奴隶烫上专属的烙印。
良宵不是鸿蒙的奴隶,却是鸿蒙想私心占有永远圈在身边的珍宝。
良宵懂得,所以戴得心甘情愿。他把脚擡起来,特意将铃铛晃响,冲鸿蒙说:“我很喜欢。”
这银镯做得大气,铃铛也不算小巧,可良宵周身月华笼罩,足腕又玉白,所以这银镯戴在他的脚踝上,被衬得精致无瑕的同时,又在晃动间透着点诱人心魂的意味,无端就叫鸿蒙浮想联翩。
鸿蒙再也不想在这屋顶待下去,拉着良宵就起身离开。
他带着良宵进了寝殿,却是又推开寝殿的一扇暗门带着良宵入内,去到了一池温汤前。
这温汤的池子建在鸿蒙的寝殿和上次良宵所住的那间院落中间,是鸿蒙之前为方便良宵沐浴而特意建的,所以在这池温汤的对面还有一扇门,是专门通往那个院子的。
只是当时这池子建好以后鸿蒙尚未来得及告知良宵,良宵就走了。
良宵跟着鸿蒙来到池边,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遂笑指着自己说:“也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鸿蒙点头,却不看良宵的眼睛。
两扇相对而立的门,中间共有的一池温汤,早早就彰显了鸿蒙直白的欲求。
良宵见鸿蒙虽面无表情,耳廓却已微红,就故意冲鸿蒙轻声耳语:“陛下那么早,就心怀不轨啦?”
良宵又把陛下两个字叫得亲热,还故意把后头那几个字缠在舌尖上轻轻往出抛,勾得鸿蒙忍不住即刻就想给他摁到池子里,哪知鸿蒙还未动作,良宵倒先把鸿蒙给拉进了水中。
良宵在池子里简直把鸿蒙扒了个精光,趴在鸿蒙耳边动不动就叫着陛下。
这汤池阔大,形如圆月,露天而建,此刻在月光铺笼下,氤氲的水汽缥缈如雾,叫鸿蒙都快看不清良宵的脸。
良宵平常何其温润,可他把鸿蒙摁在这池子里,差点用他那温吞的手段将鸿蒙给磨碎了。
鸿蒙低喘着,实在没想到良宵温软的唇能那般折磨人,可良宵将鸿蒙吻过,鸿蒙陈年累月积攒的满身伤疤就全都不见了——
鸿蒙肩头奴隶的烙印,那些被群狼撕咬的旧伤疤,长年征战中留下的伤痕,还有鸿蒙心口曾让良宵痛心的伤疤,统统不见。
“你……”鸿蒙意外,开口却声哑,身体也微微颤着。
良宵在水中擡头,满背长发银绸一般漂浮在池水中,笑说:“我早就看它们不顺眼了。”虽温声说着话,手却还把鸿蒙的两条手臂牢牢扣着,叫鸿蒙挣脱不得。
鸿蒙尚溺在未散的余韵中,愣愣看着良宵的嘴角,等良宵凑近了,鸿蒙就要吻过去,良宵却笑着自己舔掉,而后鼻尖抵着鸿蒙的鼻尖说:
“陛下可还记得自己那日在帐篷里头对我说的话?今夜给不给我?”
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尽力忍耐。
鸿蒙自然没忘,只是昨夜确认了良宵的身份以后,鸿蒙就觉得给予良宵任何也都完全不够,遂动情道:
“你知道吗?我曾觉得星月同你匹配,可我虽为帝王却是一介凡人给不了你,而世间俗物我又觉得没有什么能够配得上你。我曾觉得自己富有四海,可如今想来,每一寸土地都属于朗国的子民,如今虽国库充盈,却始终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思来想去,我竟是一贫如洗,只有这一颗真心最是珍贵,你若不嫌,就将就拿去。”
鸿蒙这番深情话语好险没将良宵溺毙在池水中,他把鸿蒙紧紧抱住,胸中情潮翻涌,唇凑到鸿蒙耳边想说些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回应一般,舔吻着鸿蒙的耳朵。
良宵身上独有的桂树香叫鸿蒙轻嗅一下就想永远沉迷沦陷,可他剖白了心意仍觉不够,竟是有些卑微地说:
“若只一颗真心太廉价,今世你觉得不够,来世我还给。给你到你觉得足够,给到你厌倦,我这一颗心也永永远远为着你,只为着你。”
“我的好陛下、鸿蒙,你、你真是……”良宵有些语无伦次,把鸿蒙圈在怀里深吻,最后哑着声音说:“我可真的不会放过你了。”
鸿蒙动了情,吊起的眼尾染着一抹红晕,衬着他乌黑的瞳仁更是动人,他被氤氲的水汽熏蒸了,眼里也浮着水光,听了良宵的话,只是痴痴问:“这些……够吗?”
良宵直接把鸿蒙抱回了寝殿。
那汤池边提前备了干净的衣袍,良宵将鸿蒙裹上,给他擦干头发,直接就将人带到了寝殿那张宽大的床上。
本来今夜良宵没想着要从鸿蒙身上讨走多少,鸿蒙日常繁忙,多在马上奔波,良宵本打算浅尝辄止,可鸿蒙一番话语却叫良宵半点也不想克制。
良宵温柔,强势,不给鸿蒙半点喘息的机会。
他把平常鸿蒙对他那般激烈的吻更为激烈地还给了鸿蒙,在鸿蒙意乱情迷时把那副叮当作响的银镯套到了鸿蒙的脚腕上。
“是叫你戴给我看……”
鸿蒙见良宵偏过头亲吻着自己脚腕上银镯,想把脚从良宵肩头抽走。良宵却亲了亲鸿蒙的脚踝,又俯下身来吻着鸿蒙的唇,笑着哄道:
“乖,今夜你先戴着,叫我听听响。”
那一夜,朗国都城里的子民为欢庆国号而彻夜狂欢,璀璨的烟花更是接连不断绽到了天明。
那一夜,红灯高挂的宫殿里头,刻有万千月相的银镯不眠不休吟唱整夜,只是每一声铃响都被浓烈的爱意狠狠撞碎,直至天明才方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