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昏(2/2)
这毡房狭小,鸿蒙和良宵两个长手长脚的人已足够将这里填满,卡布自觉多余,擡脚就赶紧往外退,结果他还没掀帘,狼嗥忽然冲进来了。
夏日虽然炎热,清晨却还是有些凉意。狼嗥的到来直接给这狭小的毡房里头扇起了一股冷风。
“你怎么进来的?”狼嗥语气极冲,一进来就向良宵质问。
为了严防逃走的蒙赤牙回来反扑,又为了防止努尔哈察贵族势力的复辟,自从鸿蒙拿下北荒这片土地,对各个关卡可谓是严格把守。狼嗥跟着卡布回来以后,更是又把各处的布防加强兵力调整了一番,可良宵无声无息地来了,还直接出现在了鸿蒙的怀里。
“究竟怎么进来的?”狼嗥攥着拳头盯着良宵,又问了一遍。
起先守在帐帘跟前的兔子因着良宵和鸿蒙都在,只是冲着狼嗥龇牙咧嘴,一听狼嗥语气极冲地又问了一遍,直接就要扑过去咬狼嗥的脚。
良宵见状,没答狼嗥的话,先把那只兔子提进了怀里。
鸿蒙翻着奏疏本来还以为狼嗥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是为给良宵打招呼,听完话面色直接沉了,“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
狼嗥一听,眼眶立即就红了,却是咬了咬牙说:“难道我问得不对吗?”
鸿蒙便立即道:“出去!”
卡布跟随鸿蒙多年,知道鸿蒙已经不悦,捂住狼嗥的嘴巴冲良宵点了个头,立即就将狼嗥这个冒失的少年拉了出去。
那只兔子脾气着实不小,狼嗥已在毡房里头没了影,它却还是在良宵的怀里头龇牙咧嘴地蹬着腿要冲出去。
鸿蒙直接就在它的头上敲了一下,沉声道:“不许咬人。”
那兔子一听,耳朵立即就垂下了,万分委屈地把头埋进了良宵的怀里。
良宵摸着它的头安抚了好一会,见鸿蒙又十分专注地去看手里的奏疏,便一直没有开口。等到鸿蒙将桌上那一摞新送来的奏疏彻底翻完了,这才问:“陛下难道就不好奇?”
鸿蒙站起身来,看了良宵一眼,好似听不懂。
“好奇什么?”
良宵起身直接走到了鸿蒙面前,笑说:“好奇我怎么来的。”
鸿蒙瞥了眼良宵怀里那个似是已经成精的兔子,忽然就在良宵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说:“我不在乎。”
鸿蒙不在乎良宵怎么来的,更不在乎良宵究竟是人是妖。下午的时候,鸿蒙亲自去看了卡布专门挑出来的那两顶帐篷——
都不奢华,布置得也极为简洁,但必要的一切应有尽有。
鸿蒙光着脚在里头分别转了一圈,最后叫卡布将其中一顶铺上了上好的氍毹。
卡布毫不耽搁,甚至在那顶帐篷的床边和桌椅边又加了两层绵软的羊皮。
鸿蒙看后,终于满意。最后等出了帐篷,鸿蒙朝不远处的校场看了一眼,问:“狼嗥呢?”
卡布知道鸿蒙关心狼嗥,忙道:“那臭小子以为自己的布防哪里出了疏漏,正挨个排查呢。他早上可能就是太担心这个才冲撞了良宵公子,回头我让他来给良宵公子赔个不是。”说完又补充道:“他没啥事儿,您就放心吧。”
鸿蒙这才点点头,往毡房返回了。
卡布得了鸿蒙的命令,一直在排查努尔哈察族是否还有没被放出来的奴隶,等排查完了,鸿蒙让卡布将那些曾经关押奴隶的地方全给毁了。
今天卡布率军由西向东推进,已经排查到了东山,这会儿刚从那座山上下来不久。良宵没跟着鸿蒙过来,卡布见鸿蒙转眼已经走远,忙小跑着追了上去,问道:“东山的洞xue清查完了,明天就准备全填上,您要回去看看吗?”
鸿蒙毫不犹豫地说:“不了。”
卡布又说:“奴王台明天也拆。”
鸿蒙说:“早该拆了。”
卡布最后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那努尔哈察的那个羊圈,您要去看看吗?”
这下鸿蒙脚步一顿,倒是点了点头。
此时太阳正往西边落着,鸿蒙打了个口哨叫来了自己马,冲卡布说:“你跟良宵说一声,我天黑以前就回……”话未说完,良宵却已从毡房的方向朝他走来。
鸿蒙便立即打马行了过去。
良宵没带那只兔子,手搭凉棚遮着头顶过分刺眼的阳光,懒洋洋地说:“陛下就不能带上我,然后天黑一起回来?”
良宵给鸿蒙当了一夜的枕头,鸿蒙本来想让良宵多休息,闻言哪里有半点犹豫,直接就朝良宵递出了手。
良宵笑笑,握住鸿蒙的手跳上马,很快就和鸿蒙一起将那轮过分灼热的太阳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