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迹(2/2)
青君点点头,这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桑晖一个度魂使,擡步千里,言语间已来到了河边。只是因为长期的干旱,宽大的河滩上,只一支不足五指宽的细流正在干裂的河床上茍延残喘。
桑晖正欲跨过去,那细细的水流却忽然幻化成一个人形出现在了桑晖面前,口中道:“可心的人儿,又见面啦!”
这以水化成的人形虽无五官,声音却显然属于萌野,桑晖一听面色立即沉了下来,冷冷道:“寻你不着,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语罢刚要出手,河对岸忽然铜锣一响,那小鬼竟同鬼王打地底下冒了出来。
“可真是巧了。”桑晖朝鬼王看去,眼中寒意更甚。
鬼王见萌野在场也是一怔,冲着桑晖连忙摆手,解释道:“巧合!真的只是巧合!”萌野却趁此时伸开双臂朝着桑晖抱了过来,桑冷哼一声后退半步,立即朝他拍出一掌。
这一掌推出,河滩飞沙走石,寒风烈烈,连那刚准备找青君玩儿的小鬼都死死抱着青君的腿瑟瑟发抖。然而青君干巴巴的肉身又哪里顶得住?被刮得摔去地上滚去河滩边,只来得及紧紧抱住一块大石头。只鬼王尚还好些,可他一看桑晖这架势,连忙缩了缩脖子,退到了百丈之外。
萌野迎着桑晖的掌风并不化人形,接了几招后终于狼狈地喊了起来:“不打了,不打了!”
桑晖沉着面色并不停手,只把萌野又打成了一摊水,教他再也化不了形,这才冷冷道:“许多日子不见,大地之主怎么变得这般不经打?”
化成一摊水的萌野不甘心地往桑晖脚边流动了一下,恶狠狠道:“你别看那良宵脸长得很是可以,实则心黑手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为何会如此,你可以亲自去问问那天杀的月神!”
桑晖闻言眉头一皱,朝天上的月亮看去。此时那弯弯的月牙已恢复皎洁,明亮的月光铺洒下来,却都照在了萌野化成的那滩水上。
“有完没完!”萌野被那月光追得气急败坏,害怕似的,流动着往桑晖身后躲去,岂料那月光似是会自个儿拐弯,只把萌野这滩水照得无处遁形。
鬼王实在是看不下去,他在桑晖方才扇起的寒风里早已把双手插进了袖筒,此刻怕冷似地连忙缩着脖子跑了过来,急道:“大地之主啊,你离度魂使远点不就好啦!何必自讨苦吃呢?”
“哼!”萌野似有十万个不甘心,一摊水化成细细一条,蚯蚓似地往鬼王脚边流去,一直等他又聚成一摊水停在鬼王脚边,那月光才离开他照耀去了桑晖身上。
桑晖把掌心摊开,将那月光接进掌心,一夜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了一些。鬼王瞅着桑晖冷冷的面色温和了许多,便笑着凑了过去,岂料那月光又往他身上落,鬼王便立即后退了两步。
那聚起的一缕月光移来移去,倒教桑晖嘴角挂上几分笑意,他把那缕月光缠绕在指间把玩一般,这才朝鬼王看去一眼,“又来找我做甚?”
鬼王头疼似地揉起了双鬓,语重心长道:“你今夜怎又插手了人间事了?”
桑晖眉毛轻轻一挑,朝远处的大石头扬了扬下巴,漫不经心道:“都是他干的。”
青君抱着那小鬼刚从大石头跟前站起身来,闻言立即点着头,高声道:“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
鬼王被他们这一唱一和气得咳了两声,他脚边的萌野却悄悄化成了一股细流准备溜走。桑晖瞥去一眼,跟着就冲那小鬼招了招手。
那小鬼从未见过有谁胆大包天敢揍大地之主,忙举着铜锣恭恭敬敬地跑到了桑晖跟前。
桑晖把下巴朝那股细流一扬,“盛到铜锣里。”
小鬼看着化成水的大地之主犹犹豫豫,桑晖立即抽出了一沓纸钱,那小鬼立马就将化成水的萌野盛在了铜锣中,而后眼巴巴地瞧着桑晖手中的纸钱。
桑晖便又把那踏纸钱冲青君一晃。
青君此刻刚从那大石头跟前往来走着,见状快跑了两步将纸钱接到了手中,便听桑晖悠悠道:“小鬼敲一次,你喂一张。”
小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钱,闻言立即把铜锣横抱,重重一敲。青君被震得头痛欲裂,忙把一张纸钱喂到了小鬼的嘴里。
桑晖见青君疼得龇牙咧嘴,道:“塞两张到耳朵里。”
青君一听动作十分麻利,跟着就用纸钱堵住了耳朵。这下那小鬼敲得更是起劲,青君不觉痛苦,也将纸钱喂得频频。
铜锣声在河滩上震天响着,鬼王在一旁听得好不头疼,只好心惊胆战地劝道:“度魂使,那可是大地之主,这地上神位最高的主儿,你惹他作甚!”
桑晖从未觉得铜锣声如此悦耳,瞅着天上的月亮道:“他手段下作。”
萌野在铜锣里简直头疼欲裂,闻言用他那似男又似女的声音喊道:“我睡我心仪的人,哪里就下作了?再说最后还不是被良宵那个无耻之徒占了便宜?那日雪原寒冰里头他装正人君子,不肯同你肌肤相亲,你怎么不让他用冰锥直接把自己钉死!”
桑晖面色一沉,目光变得凌厉,拿过小鬼手里的落槌,亲自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