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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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常在阳间坏鬼事的江渚还不知道他有多么招鬼烦,他现下睡得不安,恍恍惚惚间,他仿佛听到有孩子的哭声,待仔细一听,又恍然觉得这哭声急促、悲戚、沧哑,不像是孩子的声音,倒像是万鬼同哭时遗留的余音。
虽是断断续续的余音,但江渚听得揪心,他拧眉睁了睁眼,映入瞳仁的是白茫茫的天穹,可在他眼前呈现的却是那些汹涌而来的记忆。
他作为死神,在尘世洪流中走了这么久,留在他眼里的人或景确实不少,但能填满他心,并让他在怦然的心动中意识到自己也能真真切切活着的人只有一个。他说不清这人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他只知道当自己看遍世间万物,唯一看不够的就只有这个人。
“凌景途……”江渚还未分得清是真是梦,他看着眼前刻骨铭心的面孔,浅浅笑着说,“我想你了。”
“老子也想死你了!吱嘤嘤嘤……”
听到这声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耗子音,江渚迷茫的眼神忽地添上几分清明。毕竟是吃自家粮食长肥的耗子,就算是在梦里,江渚也有想绰起拖鞋拍死鼠哥的冲动。
可就在他慢慢压低脑袋去看在自己肚子上造作的肥耗子时,眉心突袭的温凉蓦然使他愣了愣神。
见他醒来,凌景途难掩心喜,但不知道该说句什么,便索性由着自己的情愫,在江渚眉额间轻轻亲了一下。
鼠哥见状,非礼勿视地捂住了一只眼,接着从江渚身上跳下来,一边提着裤子往前走,一边不怕死地唠叨说:“如今这里已经不再刮风下雪了,也算是天公作美,你们俩先聊着,我去别处溜达一圈,看看能不能邂逅一个蛋蛋,毕竟儿大不中留,该卖还得卖啊,哎!也不知道我这好大儿能给我换来多少蛋蛋,一个两个实在不行,要不还是换成□□,日后鸡生蛋蛋生鸡,老子可就有吃不完的蛋蛋了!”
听到鼠哥的养鸡场大业,江渚脑壳一疼,顺势翻身钻到凌景途怀里,双手环抱在凌景途腰间,闷声闷气地说:“刚睡醒就听到耗子乱叫,可真晦气,要是能听见别的声音就好了。”
凌景途温柔地喊他:“猪兄……”
没有多余的辞藻,但江渚听后把后脑勺往凌景途安稳的臂弯一搭,仰起头看凌景途的同时,心满意足地应了一声:“我在。”
凌景途将听到的这两个字珍持起来,目无余暇地看着他。
许是贪图凌景途怀里的温度,江渚即使无病无痛,也佯装虚弱的样子,慵懒地靠在凌景途怀里,听凌景途讲述自个儿是如何被骗到风岚古国,怎么被转移到阴间的仿古城,以及锁魂链是怎么回事,苦寒地狱和帮助他们的死神男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但当凌景途小心翼翼地提及“晏离浔”时,江渚却打断他,语气略显狡黠地开口:“五千年前的事,我都知道。”
凌景途一惊:“都知道”
江渚快速觑过凌景途的神色,懒懒地说:“嗯,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场梦,在梦里,我看到有个叫晏离浔的人一直缠着你,要勾你的魂,而你倒好,非但不跑,还巴巴地跟在那人身后,不是为了那人火烧厨房,就是送那人亲手编织的柳环,还用朱砂刻上你俩的名字,犹豫了好多天才敢借着送衣袍的机会把柳环送出去,怎么,你喜欢他”
一句质问来的措不及防,凌景途心里一慌,根本听不出江渚在故意逗他,在他想来,还以为江渚是怀着浓浓的醋意与他翻旧账呢。
不过介于之前实话实说的教训,再者被鼠哥言传身教地开发过情商,凌景途难得聪明地答了句:“不,不讨厌。”
瞧凌景途结巴的样子,江渚抿唇偷笑,一本正经地总结:“哦,那就是喜欢喽。”
凌景途:“……”
这难道就是鼠兄说的歪打正着
“那晏离浔虽长相丑陋,但本性不坏,你喜欢他很正常,只不过以我在梦里的所见所闻,我觉得这人吧,不实在。”
江渚咂咂舌,根据亲身感受,继续有理有据地翻旧账,“比如说,那晏离浔明明是见你日日为他小命担忧,于心不忍才舍得耗费魂力保住躯身,可他非忽悠自己,说只是为了同你死耗下去,得到你的魂魄而已,还有啊,你送他衣袍,他分明欢喜得要命,还非要故作挑剔,装作满不在乎,还有你送他柳环,其实他当时只是想要刻你名字的柳环,却声称刻自己名字的柳环有瑕疵,诱导你交换,还有那日,他作势头也不回地走过奈何桥,可实际上,在你第一次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就再也舍不得你了,现如今,他换了一副形骸,换了一个名字,看着你时,还是喜欢的不得了,可他之前迟迟不敢说喜欢……你说,他是不是不实在”
凌景途原低着头不知所措,生怕冒出一句不过脑子的话再惹江渚生气,但听到江渚这番话,他似是意识到什么,倏地擡眸看着江渚,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复。
然而江渚只是好脾气地看他,什么话都不说,直到凌景途微微张口,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蓦地动身,贪恋地复上凌景途凉唇,好一会儿才释开,稳住促息后开口:“凌景途,当年奈何桥上,幸好你咬了我。”
这一次,凌景途听懂了话里话外的情意,他目光悠长地看着江渚,那五千多年的岁月仿佛一下子凝聚在他眼里,有心甘情愿的等待,也有失而复得的心酸。
可凌景途从未因晏离浔的离弃心生怨憎,更没有因生离死别而痛恨命数不公,他庆幸自己活成了晏离浔喜欢的样子。
两人对视不语,此刻,眼角眉梢的笑意衬得眼中的彼此格外温柔。这一刻,他们经历的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