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试探（2/2）

她将竹丝放在桌上，拉过陈笙的手放在掌心暖着。

“天太冷了，以后若是材料不够了就跟妻主说，我帮你去弄。”

在桐县那会儿，陈笙每次染竹晾竹季清夏几乎都陪在旁边，早就熟悉那些步骤了。

“不冷的。”陈笙刚要反驳，就被季清夏凑近亲了一口。

“听话。”

“好……好的。”

“乖。”

待陈笙暖和过来，季清夏终于肯把人放开，继续去写那份名单。

陈笙于是去拿桌上的竹丝，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份名单。

“妻主，这是……”

“书院里的学生，都是些京都世家子弟。”

“姜时……这不是入京那日那位小姐？”

“是她。刚巧她在南阳书院读书，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

见陈笙好奇，季清夏干脆伸手拉住他，手腕微微用力，陈笙便惊呼一声坐进了她怀里。

“妻主？！”

“季清夏放下笔，环着陈笙的腰，下巴在他肩窝蹭了蹭：“手酸，不如我来说，夫郎帮我写吧。”

陈笙耳尖微红：“妻主别闹……我，我的字太丑了。”

陈昭莲教过陈笙写字，只是练习的机会并不多，陈昭莲死后，陈笙就更没了写字的机会。还是嫁给季清夏后，她没事就要拉着陈笙一起写字，陈笙这才又熟练了许多。

“小笙尽管写，为妻看得懂。”

陈笙于是乖乖拿起笔去蘸墨水。

“金瑜，京都金相之女。”

季清夏一字一句慢慢说，陈笙认认真真的写，笔下的字虽称不上好看，却也十分工整。

季清夏还记得第一次看陈笙写字的时候，他对笔的控制很差，往往几个字就要占了大半张纸，写几个字就不肯再写。季清夏怕他不喜欢，没再拉着他写字，后来却无意间看到陈笙拿着树枝在沙土上练习，这才明白陈笙并不是不喜欢，而是担心自己浪费了纸。

再后来，季清夏便常常这样拉着陈笙写字，他果然十分聪慧，到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控制笔力，字写的也越来越美观。

季清夏忍不住想，如果没有那场意外，陈笙若能好好的生长在帝王之家……会是怎样光风霁月的小公子。

她想的出神，声音便停了下来。

陈笙疑惑的转过头看她：“妻主？可是我写错了？”

“没……”季清夏轻声叹息：“小笙写的很好。”

若真是那样，陈笙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跟她有什么交集。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不想陈笙经历那些苦难。

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终于将竹院的学生一一记录下来。

陈笙将纸张平铺在桌上晾干，忍不住感慨：“这些学生……身世都不简单。”

“是啊。”

怪不得谢山长没办法将这些学生逐出书院。

除了金瑜和姜时，其他学生也都来头不小，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家，要么便是高官之女，要么便是名门世家。

“妻主做她们的老师……会不会有麻烦？”陈笙微微皱眉。

“小笙放心，且不说姜时如今对我并无恶意，入院之前，谢山长也曾与我说过，若有任何事情找她便是。”

她说的轻松，陈笙却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寒门学子，怎么可能轻易让这些纨绔子弟信服。

妻主不是最怕麻烦？为何会应下这样为难的差事？

陈笙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呼吸一窒。

“小笙？怎么了？”

“妻主……”陈笙靠进她怀里，轻轻抓住了季清夏的衣襟：“妻主会应下这个差事，是不是因为……因为我娘的事？”

“不许乱想。”季清夏笑的轻松：“我本就是上京赶考，若无意外，今后大概也会在京为官，多结识些权贵不是理所应当？”

“妻主！”

陈笙红着眼睛瞪她。

他了解季清夏，知道她绝不是什么攀附权贵之人。

“哎呀……我们家小笙怎么脾气越来越t大。”季清夏伸手去戳他的脸：“还要掉金豆子。”

“妻主别闹！如果……如果我在京都会给妻主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那，那我不如回桐县去……没人知道我的。”

“说什么傻话。”季清夏叹息，知道插科打诨是混不过去了，正色道：“小笙，若这点麻烦可以换来我们平安相守一生，那我求之不得。”

“妻主……”

“好了不哭，我确实怕麻烦，可进京以来一切都很顺利，这大概是冥冥之中老天指引。既是如此，又怎能逃避。”

陈笙说不过她，只好将脸埋进了她怀里，默默掉眼泪。

无论季清夏如何说，陈笙都明白。她是为了自己……才甘愿一脚踏进这个泥潭。

前路危险重重，她却毫无退意。

只为了那句，相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