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养老（2/2）

周云杉听秦知府提到这件事，唇边笑意也淡了几分，摇头：“她尚未走出此事，现下不见面，也算是好事。”

老友相见，免不得多喝了几杯。只是秦知府公务繁忙，还得赶回府衙去，酒未尽兴，只得遗憾离去。

离开时还不忘拉着周云杉的手嘱咐：“得空一定来州府找我喝酒。”

周云杉也喝了不少，却比秦知府清明几分，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在你回京之前，定去找你喝一次。”

秦知府苦笑：“你这人……惯是会挑人痛处。”

秦知府上了马车离开，季清夏扶着周云杉往后院走。

周云杉擡头看了看天，停下脚步，叹息。

“清夏，再过一两个月，你便该进京赶考去了。”

“……是。”

京城路远，当初京都收到渠州府灾情急报，萧云升领赈灾队伍一路策马下江南，日夜兼程，也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抵达。而若是学子赶考，一路远行，常常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到京都。

会试于明年二月在京都举行，季清夏不欲赶路……那最晚十一月便要出发了。

周云杉看向季清夏，神色复杂，到最后，只是擡手拍了拍季清夏的肩膀。

“你这孩子聪慧过人，嘱咐多了都是废话。只一句……京都水深，尤其是……莫要与皇家过多牵扯。”

两人继续往后院走，周云杉压低了声音：“我知你被三皇女看中。但皇女……在京都都未必没有危险，你若于会试展露锋芒，免不得要接下各方势力的明枪暗箭。”

她提起京都，显然厌恶至极，眉头一直皱着：“京都那个地方……当年那场动乱之后，留下的都是些成了精的老狐貍，说话做事，都要多想想。”

“是……晚辈记下了。”季清夏郑重道。

周云杉心中宽慰几分，伸手从衣襟中取出一个信封交给了季清夏。

季清夏茫然接过。

“今日就算秦礼不来，我也本打算去找你的。这是我在京都的旧宅，一直还留了几个下人看顾，你赴京需要个落脚的地方，便去我那里吧。”

“周老板，这……这不行，这太贵重了。”

京都的一套宅院……可不是桐县的宅院可比的。就算是许多在京都为官者都不一定能有自己的宅院，周云杉却这般说送就送……

周云杉瞪她一眼：“拿着。”

“我此生若无意外，大概是再不会返京了。这里面除了房契外，还有些荐帖。当初在京都的那些旧识，这些年也颇有些书信往来，还算是……勉强可信。你若有事，尽管去找他们便是。”

“周老板……”

将一切都替她安排好，步步想的这样细致，周云杉是真的将她当做了自家小辈。季清夏拿着手上的信封，不知该如何回馈才好。

“行了。我一生无t儿无女，于此般年纪能认识你这么个有意思的丫头……倒算是老天眷顾。所以，莫要与我推辞。”

周云杉停住脚步。

“行了，回吧。”她笑着看向季清夏。

“周姨。”季清夏换了称呼，郑重道：“以后我给你养老。”

“小兔崽子。”周云杉笑骂：“怎么不盼我些好。”

她这般说着，眼中却泛出细碎的湿意，赶紧转身：“走吧。”

季清夏恭恭敬敬的对着周云杉的背影行礼，而后转身离开。

周云杉一直站在原地，许久，才轻笑一声。

“你们两个老东西，今后看你们谁还能笑我……孤家寡人。”

进了十月，竹编铺子院里那几颗果树终于结了果。

林曼和金衍带着阿荠去摘果子，院子里吵吵闹闹的，时不时夹杂着赵叔嘱咐他们小心些的声音。

陈笙从柜子里拿出季清夏过冬的棉衣叠进包裹里。

“妻主，听芷微说京都不比渠州府，再过一阵子就入冬了，我把棉衣放在这个包裹里，妻主记得换。”

他叠好了冬衣，又想起什么，朝衣柜走去：“还要多带几套中衣……路上换洗多有不便，妻主素来喜洁……”

“小笙。”季清夏拉住了陈笙的手，陈笙茫然看向她。

季清夏温声道：“还有你自己的，别忘了带。”

“我……我的？妻主？”

“嗯，咱们一起去京都。”

陈笙眼睛亮了一瞬，却又开始犹豫：“可沈大夫不是说过……京都会对我样貌产生疑惑的人不在少数，叫我不要去京都……”

“我原也这么想。”

季清夏将陈笙拉进怀里：“可此次离开……少说便要一年半载。你不在身边，我才更放心不下。”

她身负系统，就算真有危险，至少还能保护陈笙。

可若将陈笙留在桐县，他身份的事不知何时会爆发，若那时她不在身边……季清夏不敢想象。

“跟我一起吧，夫郎。”

陈笙看着她的眼睛，终于颤着声音回答：“好，妻主……”

其实，他又怎么舍得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