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1/2）

决定

手记至此结束, 季清夏合上书册，有些担心的看向陈笙。

“小笙……”

陈笙擡头看她，眼中是尚未隐去的浅红, 他强自压抑着情绪，开口时声音都是哑的。

“妻主，我……我是不是会给妻主带来危险。”

他得知了自己身世的可能之后，脑海中最担心的便是这件事, 他甚至觉得……若是自己没有出生就好了, 就不会带给陈家灭门祸事, 也不会有如今季清夏可能面临的危险。

“傻。”季清夏把人拉进怀里轻轻抱住。

手记的后半部分，只言片语, 却是陈笙生生经历了十几年的痛苦，不说腿伤……他身上还留了不少的疤，季清夏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去想这些伤当时会有多疼, 而独自承受的小陈笙又会有多无助。

可触及此事的真相之后, 陈笙在意的却是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

见陈笙仍是担忧，季清夏温声劝他：“且不论这事还有没有旁人知道，就算知道……当年那桩事, 无论是谁做下, 无论什么原由, 都是他们亏欠于你。何来麻烦一说？”

她说着又笑道：“我们家小笙是皇子, 怪不得如此……聪慧过人, 俊美无双。”

陈笙轻轻一颤：“妻主……”

“嗯？妻主说的不对？”

自然……不对。

即便他这段时日以来，样貌与之前已大不相同，但也不会有任何人将“俊美无双”这四个字跟他扯在一起。

除了季清夏。

“怪不得阿荠与你那般相像。”季清夏感叹道。

“原来……你本就是云升的亲哥哥, 这般说来，阿荠由咱们养着也是应该。”

季清夏t故意东扯西扯, 一会儿说到阿荠，一会儿就说起了院里那几个孩子的趣事，陈笙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软在季清夏怀里，擡头看她。

“妻主……我们该怎么办？”

季清夏低头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奖励他用了“我们”这个词。

“身份之事，无论能不能继续隐瞒下去，都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既然如此……不如不去想。倒是陈家旧案……若今后真有触及此事真相的可能，小笙想怎么做？”

陈笙垂下眼睫。

“我……本就不恨她。”

提起那十几年的生活，陈笙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残腿。

在季清夏的精心照顾下，他如今很少会腿疼了。只是那条腿依然弯曲难看，走路时即便他努力遮掩，也总还是一瘸一拐，若是生人见到……免不得会多看几眼。

也因此，那些过往，一幕一幕……想忘也忘不掉。

“我只是之前一直不明白，她既然捡了我回家，又为何如此待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原因。”

陈笙声音低落：“因果循环，若能终止在我身上……也算是好事。但陈家不该一直背负这样的冤屈，她也不该留下这样的骂名。”

季清夏抱紧了他。

她就知道，陈笙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亲耳听到……还是免不得心疼的要命。

这桩旧事，无论是何原由，陈笙都是无辜的。平白遭受了这样的苦难，到如今却还惦记着加害者的冤屈。

她做不得圣人，心里只装得下陈笙一个。陈家旧案，若按她想法，定是不会去管的。

似乎是知道季清夏的不满，陈笙拉住了季清夏的手，认真道：“妻主，我现在很幸福，所以那些……就当它全都过去了。”

“我知道了，小笙。”季清夏叹息：“若真有一日有机会替她翻案，咱们就还陈家一片清明。至于陈昭莲欠我们小笙的，待百年之后……让她慢慢还便是。”

与此同时，漆黑一片的后山山脚下，简陋的墓碑前，沈大夫将最后一杯酒洒在了陈昭莲墓前。

她长长叹息。

“昭莲，你糊涂啊……”

“前尘纠葛，幼子何辜。何况……那是个好孩子，你一生正直善良，怎么如此，如此……”

“罢了，未经你之苦难，我又何来颜面指责于你。”

沈大夫自嘲一笑，起身，拍了拍陈昭莲的墓碑。

“老友，我改日……再来陪你。”

九月中旬，乡试放榜。

州府放榜后，会将榜单传至各县，在县衙门前公布。自从知道放榜就在这几天后，金衍每天天不亮就跑去县衙门前守着，这一日等到近巳时，终于等来了两个衙役扛着一卷榜单到县衙外张贴，金衍忙凑到跟前去。

那张榜之人金衍认得，是冯县令身边一名瘦瘦高高的衙役，季清夏自荣县回来时特意托冯芷微将人约出来，说是要把什么东西交给她。后来没过几日这瘦衙役又亲自登门向季清夏道谢。

因此金衍见过她。

瘦捕快自然也认得金衍，见他凑近便笑着问他：“可是替季小姐来看乡试的名次？”

“嗯嗯！”金衍怀里还抱着点点，点点有气无力的给了他一爪。

州府放榜的时候点点就感知到了季清夏的名次，兴冲冲的跑去告诉季清夏……没想到季清夏只微微点头说知道了，便又跟在陈笙身边帮他劈竹丝去了。

季清夏不上心，偏偏这个小屁孩激动的要死，每天天不亮来看榜就算了，还非得抱着它一起过来！困死猫了！！！

金衍被点点揍习惯了，对这一爪毫无反应，一心只紧张的看向那张还卷着的榜单。

“我家大人是什么名次呀？你们看到了吗？”

“还没。”

那瘦衙役一边答一边展开了那张榜单，金衍下意识往榜首看去，就看到了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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