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被选择（2/2）

提起长工，季父仍是心有余悸，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那……那就把院子留着吧。清夏啊，等你娘出来……总不能让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季父说到这儿又开始抹眼泪，却撑着笑脸：“清夏你别介意，我知道你娘是自己折腾的，不怪你……但是这么多年了，你娘她，她在牢里也不知道过的怎么样，我……我实在是……”

“我知道的，爹。”季清夏温声道：“您跟我们去县城，说不准还能有机会去牢里探望娘。”

季清秋看了看季父，又看了看季清夏，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待季父情绪平稳了些，开始拉着季小冬问起他在县城里的生活，季清秋将季清夏叫到了一边。

犹犹豫豫的开口：“姐……”

“嗯？”

“县，县城买一套房子，要多少钱啊？”

季清夏瞬间了然：“你想买房接爹过去住是吗？”

“我……我总得自己住的，让爹和小冬去跟我住，挺好的。”

“清秋，我知道你是怕爹去我那儿会不自在，也怕我会跟着为难。”

季清夏轻声叹息，他又何尝没有想过这些。

小冬再怎么说年纪还小，可即便如此，季清夏仍能觉出他住在小院时的拘谨，何况是与季清夏一向感情并不亲厚的季父。还有陈笙……季父真要住进家里，有父女这一层关系压着，陈笙t免不得也会受些委屈。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只是……”季清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如今还是医馆的学徒，就算是用家里卖地的钱在县城买了房子，那今后的生活要怎么办？总不能指着那些卖地的钱，坐吃山空……”

“我……我没想过。”季清秋有些难堪的垂下头去。

“清秋，我不是怪你。”季清夏拍了拍季清秋的肩膀：“只是想跟你商量，若真买了房子，日常花销仍是我这边出，待你真的出师了那天再谈其他。这件事……你不许拒绝。”

“姐……这，这也太……家里的事本来就不该让你操心的，你这样姐夫万一生气了怎么办？”

“你姐夫是这样的人？”

季清秋想起前些日子跟陈笙的相处，摇头：“姐夫是很好的人，是娘和爹对不起姐夫……”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季清夏低声哄她：“而且……你也别想着把所有事都自己处理，再怎么分家我也是你姐姐，家里的事，我本就该承担的。”

刚才还强逼着自己长大担起这个家的小姑娘又开始眼泪汪汪，季清夏失笑：“好了好了，可不准哭鼻子，不然一会儿爹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去找季父商量搬去县城的事，果然提到单独买房跟季清秋住在一起，季父的情绪松动了许多，也不再那样抗拒进城。

季父表现的太过明显，季清秋不免有些愧疚，季清夏却浑不在意。是人就会有亲疏远近，何况……原本的“季清夏”本就不值得季父亲近。

卖田的事急不来，季父却不能继续待在季家村了，几人一起上了马车赶回县城，在拿到卖田的钱之前，季父还是得先住在季清夏那儿。

家里人早就知道了季父可能会来暂住，早早便算着时间等在门口，季父一下车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陈笙。

他心里对陈笙是有愧的，当初季老大几乎是哄骗陈笙嫁进了季家，却连个成亲的酒席都没摆，欺负人家没有爹娘，把人娶进家门又百般嫌弃，最后更是不管不顾的把陈笙和季清夏一起赶出了家门。

季老大说起这事还颇有几分理直气壮，但季父是男子，更懂男子的不易，自然会觉得心中有愧。这会儿再见到陈笙，就免不得有些神色怯怯。

陈笙却主动迎了上来。

“爹，您来了。”

季父犹豫着擡头，对上了陈笙的笑颜。

季父只在陈笙进门那日见过他，印象里是个干干瘦瘦的丑郎君，可如今这一眼看去，陈笙却完全变了样……样貌神态，简直比村里最富贵的郎君还要好看几倍，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他甚至有些不敢认。

“哎……哎，小笙啊。”

“是我，爹，我扶您进门。”

到了门口，季父倒是放松了不少，赵寡夫，季铁花，孙惠……都是同村的人，季父虽不怎么出门，却是认识几人的。在陌生的地方见到了熟悉的人，季父忐忑的心情算是好了不少。

没一会儿就被赵叔热情的带着去参观院子去了。

暂时处理好了父亲的事，季清夏忙了一天，免不得又有些精神不济，被陈笙察觉，牵着她回房间休息。

一进房间季清夏便把人抱住了。

“妻主？”陈笙茫然。

季清夏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窝。

“爹只在这儿住一阵子，等村里的田卖了，清秋就置办房子把爹和小冬接出去住。要不这段时间，咱们带上阿荠出去玩几天吧？”

陈笙心里微酸，搂住了季清夏的腰：“不用的，妻主。”

那些未出口的担心，陈笙都听的明白。还有季清夏不想表达的，那些不被选择的，淡淡失落。

于是他擡手拍了拍季清夏。

“妻主还有我呢。”

“嗯……”

季清夏抱紧了陈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