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金衍（2/2）

季清夏戳它摊在外面的小肚子：“说重点。”

点点怨念的翻了个身藏住自己的肚子，一边喵喵喵的跟陈笙撒娇，一边给季清夏传话。

“宿主宿主，东院的厨房里确实有好——大一口锅，旁边都是还没丢掉的药渣，闻起来，唔……闻起来跟灾民营里用的防治汤药差不多味道。”

“果然如此。”

季清夏起身，朝陈笙伸手。

陈笙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将手放在了她手心里，被季清夏轻轻用力拉了起来。

“妻主？”

“走。”季清夏勾起唇角：“咱们去会一会那位‘小神仙’。”

终于发完了符水的少年道士筋疲力尽，吩咐护卫队将剩余的符水给西院的病患们送去，自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东院。

关上院门，少年道士的肩膀立刻塌了下去，垮着脸往卧室里走，却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

“小道长，可t是煮药累着了？”

“谁？！”那少年道士吓了一跳，就见厨房门后缓缓走出一女一男，男子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眼睛亮了一下：“小猫！”

季清夏没想到这道士见到他们两个突然出现，第一反应却是去看陈笙怀里的点点……

一阵无语。

这小孩儿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单纯一点。

少年道士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又拿起了他“小神仙”的架势，腰板挺的笔直：“你们二位找我何事？”

“麻黄、炒苦杏仁、苍术、广藿香、青蒿……这宣肺败毒方是谁交给你的？”

那少年道士眼睛越睁越大，到最后脸上竟出现了激动的神色，几步跑到季清夏身前。

“你是大夫？！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呜……”

季清夏：？

那少年道士已经要哭出来了：“大夫呜呜呜，您快教教我其他方子吧，我实在要找不到药材了。还有……还有病重的人，用了这个方子也没有太大的好转呜呜……”

他一股脑说着自己的困境，哭的越来越大声，季清夏揉了揉眉心。

“你先冷静下来。”

陈笙眨了眨眼睛，将怀里的点点递给那少年道士。

“要抱抱吗？”

哭声戛然而止。

那少年道士小心翼翼的接过点点，双手捧着小猫咪柔软的身体，连动都不敢乱动。

点点卖萌：喵~

“好……好可爱。”

季清夏由衷钦佩。

对付小孩儿这一点……还得是陈笙出马。

眼见着他情绪平缓了许多，季清夏再次开口。

“现在可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小道士抽噎了几声，犹豫了一会儿，咬牙：“你们跟我来吧。”

卧房。

这房间是灵虚观那位消失了的观主的住处，里面还留着不少符纸之类的东西，可上面都落了一层灰，显然这少年道士不曾动过。

季清夏和陈笙坐在桌边，看着少年道士弯着腰从床底下找出了好大一包药草，累的气喘吁吁。

他拖着那些药草走到两人身边坐下，咕咚咕咚喝了一碗茶才开始讲自己的经历。

“我本名金衍，一直跟着师父在山上生活。半年前师父下山游历……一直未归，我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就出来找她。”金衍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明显十分心虚。

季清夏了然。

是个偷偷跑下山出来玩的小道士。

“半个月前我在山中迷路……最后找到了这里，一开始只是想有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可没过两天就有人开始来这里拜神。我看他们都生了病……想起了师父教过的宣肺败毒汤。我连夜在山上找齐了需要的药草……勉强熬出了几碗药，偷偷放在他们拜的三清像前，希望他们看到能喝掉。”

金衍说到这儿苦了脸：“他们确实喝掉了，病也有了好转，但非得说这是什么神仙赐下的符水……还从院子里找到了我，要我再向神仙问药呜呜呜呜……再后来，再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金衍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我每天晚上都得去山里挖药，天不亮还要回来煮药，煮完还得搬去前面，还有还有……他们传的越来越神，逼我还得耍些把式……累死了呜呜呜我都十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呜呜呜呜呜……”

越说越悲愤，小孩儿到最后嚎啕大哭，蹲在他面前桌子上的点点同情的擡爪拍了拍他。

金衍抽噎了一下，一把抱住点点，继续嚎啕大哭。

点点躲闪不及，被蹭了一身的眼泪鼻涕，喵呜喵呜的挣扎。

季清夏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你就忍耐一会儿吧。”

没想到被城中传的神乎其神的小神仙竟是这样一个善良到有些傻乎乎的少年，不过是路过此地，竟将这道观变成了荣县唯一的“灾民营”，虽说用了些把戏，但对于百姓而言……在这样的境遇下心中有神明寄托，其实并非是件坏事。

不然仅凭一味宣肺败毒汤，怕是没办法治愈染了疫病的病患。

说到底还是因为心中相信“符水”的效用，人才更有精气神来对抗疾病。

“放心吧，渠州府已经派人到了荣县，很快就能安置这些百姓，不必你继续伤神。”

“真哒？！”金衍猛的擡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开始闪光。

“真的。”季清夏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领了命来查探荣县情况的监察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