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大乱（2/2）
“多谢公子。”冯芷微点头谢过，跟在林曼身后终于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到季清夏躺在摇椅上，正在跟陈笙怀里的一只巴掌大的橘色小猫大眼瞪小眼。
“清夏姐！姐夫！”
季清夏闻言转头，脸上立刻带了笑意：“芷微，你总算来了。”
冯芷微快步走到季清夏身边，上下打量了一圈，陈笙扶着季清夏慢慢起身，动作间不免露出了依然带着青紫淤痕的手腕。
冯芷微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作势便要跪下，被季清夏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芷微？！你这是做什么！”
“清夏姐，对不起……”冯芷微顾忌着季清夏的伤，不敢挣扎，但这句道歉出口，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林曼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小姑娘怎么……说哭就哭！
“芷微，此次事情与你全无半点关系……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季清夏把人扶起来，陈笙也跟着开口劝她：“是啊芷微，妻主前几日还一直担心你的安危，如今见你平安就比什么都强。”
冯芷微更是感动，一时间只顾着落泪，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笙忙寻了个椅子给她，让她能坐在季清夏身边聊天，自己则去备茶。
待冯芷微情绪平复了些，季清夏才开口问她：“冯家的事都安置妥当了？”
“嗯……”冯芷微闷闷答应，还带着鼻音。
“我爹一直在闹，说要同我外祖家的人一同到渠州府去问秦知府要个说法……他说两家是亲家，怪秦知府不顾亲情。”
季清夏失笑。
她与秦知府没多少见面的机会，可仅从当日堂审来看，秦知府的性子……秦步瑶跟冯锦如的婚事怕是分毫都不能影响她的判断。冯父若真要闹到渠州府去，冯县令怕是这县令的位子也没得坐了。
冯芷微揉了揉眉心：“母亲也被爹吵的生了气，便说此事全由张宁惹出来的，怪外祖家家风不严，出了这样的混帐才惹出事端……爹平日里总拿外祖家的势力来压母亲，自然听不得这话，两人吵起来……母亲说出了这事起因是二哥想要……”
季清夏微微挑眉，冯芷微叹气：“想要嫁给清夏姐。”
陈笙刚好端着茶回来，便听到了这一句，下意识想要避开，季清夏却拉着他的手坐下。
“姐夫不必忧虑……爹知道了这事之后，闹的越发厉害了……指责二哥不守男德，竟想背着他私定终身，于是先前什么事都忘了，一心要给二哥找个妻主，尽快将他嫁出去，到昨日……二哥已经跟江家那位小姐定了亲。”
季清夏睁大了眼睛，脑子里冒出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江小姐……江玉珠？！”
冯芷微苦笑：“正是她。”
“江玉珠的恶名……在桐县几乎人尽皆知，你父亲怎么会……”季清夏有些茫然。
不是说冯父一向溺爱两个儿子吗？
“……按父亲的想法，女子一时纨绔无妨，他更看重的是家世……其实原本父亲就有意将二哥嫁去江家，只是一直以来更想攀附于崔小姐，这才犹豫不决。”
听到“崔小姐”三个字，林曼眉头跳了跳。
那天那个被他拎出去的男子……要真嫁给他们家小姐，那他怕是得离家出走才行。
季清夏感叹：“兜兜转转，没想到这两人最后竟成了姻缘。”
冯芷微也跟着叹气。
她一直与季清夏交好，江玉珠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二哥嫁给江玉珠，往后免不了三天两头的跑回家诉苦。
想想就觉得头大。
季清夏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能无言拍了拍冯芷微的肩膀安慰。
“你这些时日就在忙这件事吗？”
谁料冯芷微摇了摇头：“……不止，还有大哥那边……”
冯芷微提到这个先长叹一口气，而后才道：“母亲被罚的第二天，嫂子就派人送信到县衙，说是要娶平夫。”
季清夏了然：“吴卿言。”
“……正是。”
冯芷微似乎回忆起那场闹剧仍心有余悸，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爹自然不肯，上门去秦府闹，可这一闹不要紧……连大哥都被赶了回来……爹又让母亲去找吴山长要个说法，母亲不去，爹就自己去找了吴山长，谁知吴山长闭门不肯见客，连书院都放了假……”
季清夏这段时间一直悠闲的养伤，不曾想外面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总之……三天前，吴卿言还是顺利嫁给了嫂子做平夫，而直到今天……大哥还住在县衙里面，秦府一直没派人来接。”
三天前……
季清夏和陈笙对视一眼。
那日有迎亲的轿子路过竹编铺子，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家里几个小的都跑出去围观，回来叽叽喳喳说了半天。
街坊邻居也都在猜测是哪家娶夫会有这么大的排场，没想到会是吴卿言出嫁的花轿……
看来秦步瑶是彻底放弃冯家的势力了……才会如此急切，如此……不加掩饰。
冯芷微说完这些糟心事，压在心头多日的烦闷都减轻了些，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了竹椅上：“爹现在整日在家里发火，大哥总是以泪洗面，二哥闹的更厉害，说什么也不想嫁给江玉珠……母亲，母亲干脆躲进书房不肯出来。”
冯芷微苦笑：“我今日也是偷偷跑出来，到清夏姐这儿来躲个清静。”
“那便多待一会儿。”季清夏安慰道：“家里的事，过些日子也就平复了，你不要太过忧心。”
“我知道的，清夏姐……”
冯芷微经过这一遭，像是一夜间突然长大一般，人瘦了一圈不说，眉宇间也始终带着几分愁绪。直到这会儿才露出些往日里的活泼性子：“清夏姐，小阿荠呢？我这些日子没见他，可有些想他了。”
“被赵叔带出去看杂耍班子了。”
“杂耍班子？”
“嗯，外地来的杂耍班子，据说……”
“有会听人话的小蛇。”林曼闷声闷气的在一旁接话。
这小孩……还是想着那条小蛇。
季清夏忍不住笑：“既然出来了，不如去街上散散心。林小公子，芷微自己出门我不放心，你陪芷微一同去街上看看杂耍可好？”
“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她那么大一个小姑娘，还怕被哪家公子非礼不成。”林曼嘀嘀咕咕的翻了个白眼。
季清夏只笑着看他。
“……行吧，那我尽快回来。”
“不急，你们玩够了再回。”
“走吧，既然是季小姐开口，我就勉强陪你去看看那条小……咳，看看那个杂耍班子。”林曼嘴上说着，往外走的步子却迈的比谁都快。
冯芷微茫然看向季清夏，就见季清夏对她比口型：“快去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跑到街上看杂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