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酒楼(2/2)
他下了山之后,确定了身后无人跟踪,就按照记忆寻到了一处破败不堪的庙宇,那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法阵,专门用来跟魔域沟通的。
万苍半蹲在地上,摸着那暗红色的阵法边缘,阖眸缓缓念出口诀,直接联系到了左霈。
“尊主?”左霈惊讶道,“您怎么这会儿想起联系小的了。”
“废话少说,”万苍才不会承认自己和过卿尘待着快乐的很,简直乐不思蜀,面无表情道,“一个时辰后,琼香楼见。”
考虑到很多事情要当面才能讲清楚,于是他把人约到了琼香楼。
“是。”
法阵闪动,左霈那边没声音了。
为什么选在琼香楼?因为从很多年前起,琼香楼就是属于魔域的产业,像这样同名的酒楼,在仙门地盘和人间地域还有几十个。
并且一直是左霈在暗中打理和操控。
一方面,是为了监控和打听仙门百家的情况,另一方面,则是用来暗地里和登仙阁做交易,赚取钱财。
魔域位置偏远,也就意味着物资并不能够完全自给自足,必要的开销很大,账目由脑子好使的魔族专门负责,数目庞大的资金进进出出,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流转着。这一切,只不过由于当年万苍随便提了一嘴:
“——咱们魔域太穷了。”
万苍秉持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将“壮大魔域”这项艰巨的任务,和相应的启动资金交给左霈之后,就撒手不管了。
他没有怎么具体了解过左霈在这方地域的工作,又因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很少来此处闲逛。
更何况,仙魔大战后十年过去了,这人世间更叠换代,变数太多……
前世,万苍只当琼香楼是个可有可无的落脚地,没想到竟在今生派上了用场,并且按照酒楼的繁华程度来看,左霈这些年是用了心在赚钱的。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等到了这么个身份不明的女子。
“莫晚见过魔尊大人,”莫晚轻笑一声,朝着万苍俯了俯身,“在下姑且算是左霈的好友吧。”
“你是男子?”
万苍敏锐地捕捉到了莫晚的自称,感知到这人方才距离自己这么近,而残留下来的脂粉气息,顿时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他眉宇轻拢,极其不爽的啧了声。
万苍原本就很抗拒过卿尘之外的人靠近自己,尤其是身上带着这般浓重香味的,远不如他家小白身上的淡雅莲香好闻。
哦,还是个男扮女装的。
本尊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在下是男子不假,只不过平日里管理酒楼,习惯了用老板娘的形象示人,如此也更方便些,”莫晚轻咳两声,恢复了正常的嗓音,只是还维持着女子的容貌,将话题一转,“魔尊大人,左霈有点事在路上耽搁了,您先坐着吃会儿茶吧。”
他的语气流露出几分恭敬,却又没有透露出寻常人对待魔尊的畏惧意味。
若放在以往,人族、魔族、和妖鬼,哪个见了魔尊不是痛哭流涕,高声喊着“求您放过”,继而屁滚尿流地爬走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万苍现在困在祝鸿的身体里,缺少了高大的身材以及满身暴戾的魔气,以至于威压不强,他仔细回想重生到现在见过的每一个人。
除了左霈之外,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吓得发抖过。
简直是不给魔尊半点儿面子!
这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莫晚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倒也不怕他?
万苍“唔”了一声,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反倒觉得莫晚这种态度十分有趣。
等等。
左霈自然是隐藏在琼香楼背后的“老板”,而这男的竟然说自己是“老板娘”。
万苍眸光一动。
他想起了莫晚刚刚所说的那句关键的话,轻轻地擡起眼帘,再度看向这位左霈“好友”的时候,神情带着几分古怪。
或者说,万苍有些好奇。
这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精彩的事,左霈难不成背着本尊,悄悄地找了个道侣吗?
还是能在明面上帮忙的那种?!
万苍和过卿尘的名字放在一起,不论是横着看、竖着看,都写满了两个字“宿敌”,以及三个字“死对头”。不管跟谁说他们二人是曾经亲密到同床共枕的关系,都不会有人相信。
本尊好歹堂堂魔尊,和仙君结过道侣,如今竟然连个名分都没有!
……怎么有点儿羡慕左霈和这个莫晚了呢。
万苍胡思乱想,脑海里的几根弦就像一团打了结的毛线,理都理不清,莫名感到烦躁。
他眸含幽怨地瞥了一眼莫晚。
莫晚仿佛猜到了万苍所想,笑着给人倒茶:“魔尊大人,在下不是你们魔族中人,只是欠了左霈人情。平日里闲的无聊,便答应过来帮忙。”
“之前一时心软,就留了下来,结果现在反而脱不开身了。”
他的本音比刚才的女声自然许多,也低沉了不少,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给人以极大的反差之感。
妈的。
瞧瞧说的这些废话,你自愿留下来帮左霈打理酒楼,和本尊有半分钱的关系吗。
这不明晃晃的显摆吗?
万苍神色冷淡,默不作声地听着莫晚说话,端起那杯热茶饮了一口,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魔尊大人,您……”
“砰——”
远处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莫晚接下来要说的话,紧接着,楼下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传来。
“魔族、魔族当街杀人了,大家快跑啊!”
“快看,那好像是登仙阁爆炸了!”
“瞎说,登仙阁怎么会爆炸呢!?”
“哎哟,骗你做什么,不信你自个儿擡头看看啊,这么浓的烟!”
登仙阁不是开在仙门地域吗,难道这十年间扩展到了人族地盘?
万苍将人声收尽耳中,感到狐疑。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那冒着滚滚浓烟的建筑物,只看了一眼就转向莫晚,双眸闪动着冷戾的色彩:“……你刚才说,左霈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