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至于那些受屈的百姓,不过是些卑贱之人,即便死了又能如何呢?
他是天子,连朝廷官员都杀得,普通民众的命,又怎能入得了他的眼?
就是事情真的闹大了,左右还有太后在上头撑着。
萧淳将这事儿翻篇后,石幼奴似乎觉得自己行了。便走到萧淳榻前跪下,开始说起了洛江河的坏话。
“方才遇到了洛大人,小人每次见到洛大人时,都是殷切打招呼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大人见了我,总是不给好脸色。皇上......”
结果石幼奴话不曾说完,就听一旁原本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萧淳说道:“既然知道他不待见你,那你以后躲他远些就是了,何必往他跟前凑?”
石幼奴闻言,怎么还能听不出萧淳嘴里维护洛江河的意思。
他心中暗暗惊吓:“是,皇上说的是,臣以后避开着些洛大人就是了。”
平日里,就是萧淳身边受宠的妃子,恰巧在殿前碰见了他石幼奴,那也是得恭恭敬敬的。
石幼奴要不喜欢的人,到皇帝跟前说两句,那人就必定倒霉。
何况洛江河跟萧淳不曾有过什么,他本以为洛江河对他冷眼是恃宠而骄了,想着要压一压对方的气焰。
谁想到,这次居然碰到铁板上了?
萧淳见他乖觉,却依旧没有放过他,只是说道:“你近日实在是有些放肆了,这段时间你也是闲的,近一个月来就别来朕这儿了吧。好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别有事儿没事儿在一些人身上琢磨东琢磨西的。你能琢磨出个什么来?”
石幼奴擦了擦额前的汗。
比起他母亲,他的嘴算笨的,因此不敢反驳皇上,也不敢求饶,只是连连称是,说“皇上说得对”。
萧淳擡了擡眼皮,看了一眼这奶兄弟的长相,胖体鼠眼,忽觉心累。
挥了挥手,就让石幼奴去了。
这日,石幼奴回到家中,同母亲交代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结果不但在宫内不讨好,回到了家里,还被母亲训斥了一顿。
李氏丈夫去得早,因很在皇上面前得脸,面上虽然是苦命寡妇,实际上有许多人是愿意捧着她的。
私生活里还有男宠,别提活得有多快活。
可男人再多也是无用,她还是仅生了石幼奴一个孩子,生不出小号重练。
同旁人家仅生一个儿子,将那孩子宠得没边了不同。
李氏是相信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人,因石幼奴自幼丧父,所以李氏既是母亲,又是父亲。
她对石幼奴的教育很是严苛,只是她的严苛并不用在教导孩子学习上,而是说话做事的人情上。
石幼奴在私生活上的事情她可以不管,但是皇帝跟前,他必须伺候好喽!
这是李氏一个读过不多书的人,一辈子学习到的经验。
什么入仕为官,什么天下苍生,狗屁不通!
她只知道,谄媚皇上的自己,得到了金银珠宝,奴仆无数,儿子在宫里当差,拿着朝廷俸禄。
而那些为天下苍生着想的官员,凡是得罪了她,那也得死!
凭着她的人生“智慧”,生活经验,她活得风生水起。因此她极其固执地相信着自己的这一套本事。
皇帝喜欢的人,要极尽讨好,皇帝讨厌的人,要极尽贬低,皇帝不讨厌也不喜欢的人,那就看心情发挥。
如今她的儿子,便是得罪了皇帝喜欢的人,又得罪了皇帝。这便是犯了大错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人家又是什么人物?凭你也敢跟他比轻重?你不过是皇上的奶兄弟,凭着你母亲我,才混了一个小官做做。人家那是正经的表兄弟!你还有胆量在皇上跟前说他的不好?上不得高台盘的玩意儿!”
李氏对这个儿子,平时骂得都是这么狠,在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像是尤不解气,李氏左右开弓,扇了石幼奴两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石幼奴被打得两边脸都起了红印子,却咬着牙,一点儿声音不敢吭。
“莫说皇上,太后都舍不得洛家那三子受委屈,你还真是把自己当个人了!”李氏打了儿子,这才稍稍解气了些。
毕竟还是亲生的,也不能真的将人打个半死。
骂了一通,到了晚上用饭了,李氏这才让石幼奴起身。
母子二人晚间用餐时,李氏才出言道:“明儿早上我就入宫,你同我一起去,到皇上跟前磕头认错。直到皇上不再计较为止。”
石幼奴不敢反驳,只得低声应是。
晚间去到妾室房内,将家里一个原本受宠的小妾,打到了半夜才停手。
到了第二日,李氏果然一早上就起来了,到了皇帝跟前,哄了许多好话。
皇帝见奶妈都来了,就也看了她身后的石幼奴几眼,瞧见他脸上的红痕未散,便问起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萧淳也算是明知故问。
当时洛江河就在跟前,他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李氏自然不好当着洛江河的面儿,说昨日石幼奴对皇帝说的话的。
因此只说昨日石幼奴犯了错,李氏觉得他连日做了许多错事,便加在一起打了一顿,让他好记在心里,不敢再犯。
都到这份儿上了,萧淳自然不好再怪罪,便淡淡劝了李氏一句,“幼奴不听话,好好管教就是,何必动手。”
这日之后,石幼奴还是经常会出现在皇帝的宫殿里。
一切硝烟,都在无形中散去了。
而当事人洛江河,则完全不知道有过这样一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