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独有宦游人,偏惊物候新’。到一处新地方,有不同的气候确实会不适应。但从今以后,你可要好好习惯习惯了。”
洛江河说着,举杯敬酒:“来,兄弟敬你一杯,祝贺你殿试通过,现在正式成为天子门生了。”
阮琼楼浅笑了一下,同洛江河碰了一下杯。
“这两日贺我的人不知多少,但你也明白,现在这个节骨眼,太子逝世,所有来贺的人不敢十分祝贺,该庆祝的人也不敢庆祝,弄得荒诞异常。只敢约着小聚一场,都不尽兴。也只有从你嘴里说出这话来,我心里放觉得慰藉。旁人不好说,单你,定是真心祝贺我的。”
既然聊到太子了,洛江河便顺势问下去:“你现在当官了,将来想好这条路怎么走没有?”
“早两年太子已立,党派争端不过是小打小闹,如今太子病逝了,各路人马想是要开始各显神通。我没有什么大志向,朝堂局势也尚未明朗,此时自然还是跟着先生走。这样你我之间以后往来也方便。”阮琼楼看着洛江河说道。
如此,也好同洛江河亲近。
洛江河再纨绔,于他阮琼楼来说也是天上明月。
即便是男女姻缘,两家地位都太过悬殊,何况他们是同样男子。
这份想法藏一辈子也罢了,能做朋友、知己便已经满足。
几杯酒下肚,二人皆是微醺了。
瞧着天气渐晚,不好再留,互相告别,各自回家。
洛江河刚一到家,就接到了个消息,说是南方战乱无法平定,皇帝派军前往南部平乱。
他哥哥本是文官,但实际上是文武双全,武将后代,所以被派去做了都督手下长使,近日就要启程。
本来洛父要是年轻些的话,可能就派他去了,但如今洛父六十多了,又有儿子,自然是在家养老。
洛江河其实是很佩服他哥哥的为人的,文武双全的人,其实放到任何时代都让人敬佩。
男儿行兵打仗本来应该,所以洛江河对此没有多伤感,尤其洛父还蛮欣慰的。
家里唯一担心的只有崔氏,她不懂战事,但听说南边战乱平了许久都未平定,就以为那边战争惨烈,怕洛逸去了就回不来了。
洛江河觉得皇帝这事儿做的也是奇怪,这次认命的地方都督跟他哥,其实都是太子党派。
也就是说太子一去世,他们就自动划入二皇子阵营了。
在这时候皇上要把他们家目前最有实权的官派出去,其实可以感觉到皇帝的用心。
他准备把皇位传给三皇子了。
晚间洛父为洛大哥践行,让人开了珍藏二十多年的杏花酒。
开了酒,味道太浓,怕酒太烈,就又兑了些新酿的酒,混在一起喝。
这边洛家热热闹闹的一团,皇宫里皇帝的病情也愈发严重了。
皇后洛氏走进寝殿内,屋内传来皇帝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进了殿,到床前时,萧帝看了一眼洛氏。
随后,便是夫妻二人间长久的沉默。
对于洛氏之前找朝廷大臣的事情,萧帝早就已经知道,却也只当是看不见。
倒不是因为厌恶洛氏而懒得同她讲,而是天下终究是他一人的天下,洛氏即便是一国之母,朝廷重臣也都是听他的。
立国三十年,该杀的杀,该打压的打压,他可是实际掌握权利的皇帝。
其实太子去世,萧帝心中也悲伤。本来他派二子去南边处理乱事,就是存了给他一个机会的想法。
毕竟天下不是儿戏,朝臣重嫡庶,他即便偏爱三子也不能寒了朝臣的心。
但是机会只有一次,他的二儿子,没有珍惜。
洛氏看着丈夫冷漠的态度,心里不是滋味,但面上还是柔柔的。
“皇上,听说皇上要将逸儿派去南边。”
“这事情已经定下了,你不用来劝。他年轻体壮的,是该去历练历练。”
洛氏听此,红了眼眶。
然而这苦相因为年纪大了并不好看,不如李婕妤的楚楚可怜,皇帝自然也不会心疼了。
在洛氏的印象里,自己的丈夫好像从未心疼过自己。
他们婚后便两地分离,等到夫妻团聚时,她已经是剩粉残枝。
丈夫的青春洒在这片疆土上,他收获了江山,收获了美人。
可她的收获呢?她的两个儿子,一个病死,一个即将失去竞争皇位的资格。
她的哥哥为丈夫拼命,最终却被夺取权利在家安享晚年,大侄儿如今要被送去南边打仗,远离权利的中心。
她不懂,为什么男人的心可以如此冷漠,丈夫的血莫非是冷的?
她为眼前的男人付出一切,最终她得到了什么?
这时,伺候皇帝喝药的小太监端着药走了进来。
洛氏收敛了表情,将人叫住,“给本宫。”
说着,她端起了药,朝着她为之奉献了大半辈子的男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