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做局(2/2)
“谁跟你闹了?”李爻将那方子右手换左手,右手腾出来顺势把景平搂怀里,“听话,知道你挂心我,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回去再看,”说着,他在景平嘴角亲了下,“闲得慌你跟我说说,大殿下到底怎么回事,这事儿我怎么看得稀里糊涂的?”
景平自知拗不过,被对方的“语重心长”外加香一口劝住。
他生怕逗起来将那来之不易的药方扯了,妥协道:“行,回去再看。” 手指攀着李爻的袖子越过人,把方子轻轻抽过来,仔细叠好贴身揣怀里,才放心了。
李爻看他像老母鸡抱窝,不由得笑着屈指在他鼻尖夹了下。
景平的“剑锋插针亲一下”绝技已经炉火纯青,甭管李爻送过来的是什么,噘嘴先嘬为敬。
于是李爻手指又让他亲了下。
“我猜是两位皇子合伙做的局……” 他耍流氓不耽误说话,李爻听了眉心一收。
跟着,景平将赵岐单独见他时说过的话、还有他猜测赵屹学伏羲九针的“处心积虑”都和李爻说了。
“你说这次是那俩孩子故意做局?二殿下用你埋针的法儿,激发他哥体内的毒?他才跟你学几天针灸,就能到这地步了?”李爻不大相信。
“若只扎固定xue位,于聪明人而言并不难。我只教了你一次,你就学会了,不是么?难的是融会……难怪他对xue位应激那么上心,”景平随意摩挲着李爻的手,觉得他指尖凉,合在掌心里捂着,“二殿下天资很高,小小年纪出奇的缜密,而且他俩似乎怕太医里有高手,埋针时用的是牛毛细针,细针见效慢,二皇子不可能一直守在他身边,须得是大殿下自己起下针……所以我才推测他二人是合谋。赵岐心里一直对你有歉意,知道有给你解毒的一线希望,怕是豁出命去,也甘愿闯一遭。”
“豁出命去?”李爻惊道,“他到底有没有事?”
“不好说,他身体状况本来就不稳定。还有……”景平顿住了,摇着头、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将眼底的猜测、犹疑悉数遮去,不知道该怎么说明白。
沉默好半天,他才又道:“或许是我把人心想得太坏了,二殿下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难道也会为权位蒙了心么。”
景平没有继续把话说开,李爻却懂他的意思。
从表象看,事情是两位皇子合谋,大人们是被蒙在鼓里的。
而这两位皇子一拍即合的买卖暗藏玄机。
赵屹学过医术,即便不明此举的切实后果、也该明白内里的危险。他一早知道有备份药方存在、不先告知皇后,只与哥哥兵行险着……
无疑这孩子心里太能藏事了。说得好听些,是自以为是、主意太正;说得不好听会不会是想顺水推舟、一箭双雕?
若他年纪小小,能为皇位处心积虑至此,实在是可怕。
更甚,皇后娘娘也奇怪,为何专门带话,要李爻和景平照拂一个“养子”。
李爻和景平都不是单纯的人,事至此时很难不多想。无奈已知条件不够,猜测出的结果花样太多,段不出孰真孰假。
二人彼此了解,相视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正事眼看说完,马车里依偎取暖时间过得飞快。
到家了。
二人踏着雪后的明月光回府,好歹垫一口吃的。李爻往卧房去:“你是睡一觉,还是去看方子?”
他希望景平能歇一会儿,又理解对方的急不可耐。景平寻觅那么多日子,苦心孤诣良久,一年多的时间身试百余种毒,自己都快成胳膊腿儿齐全、硕大的“毒”了……
眼下方子终于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换做李爻自己,也是没心思睡觉的。
果然景平笑了,在他额头亲了亲:“你去好好歇着,我一会儿就来。”
李爻任由他,自行回房间去。
景平则一脑袋扎进他的小药庐。
李爻蒙头一觉、到点睁眼——天蒙蒙亮,身边没有人。
景平并没回来。
前些天景平说了,毒方都快参透了,眼下只是比对解药方子,也耽误太久了吧?
李爻觉得不对劲,披衣裳出门。
他到药庐附近担心扰了人,刻意压着气息和步子走路,轻得像只猫儿。
轻轻推开门,见景平坐在桌前,面前桌上、地上铺满了纸和药材,手臂上满是银针,都快成针包了。
李爻是第一次见到所谓“试毒”的场面。
“景平……”他忍不住出声。
景平显然被他吓着了,颤了一下陡然回头。
这么一来,李爻看得更清楚了,景平衣襟敞着,胸口上满是钉子似的针,烛台灯火没映给他好气色,反而衬得他脸色青白、眼底青灰,简直病入膏肓,是眨眼就要咽气的模样。
李爻快步到景平身边:“到底……怎么弄成这样?”
试毒已经不是秘密了。
景平不再躲避,往李爻怀里靠,什么话都没说,疲惫地合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