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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急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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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晟想甩袖子离开,晾着这些老不死的算了。但眼看人数不少,一众人里,不乏两朝老臣。

那些老头子平时走路都颤巍巍的,今日若跪出毛病来,往后他“仁君”的名声算彻底断送了。

事情逼迫到这般田地,他不得不念及景平提起的方法。

千万般不舍,只得向早先安排好的内侍庭都护打眼色。

都护得了指令,出列道:“陛下,臣有话说。”

赵晟示意他说。

都护道:“离火教起势是因豫妃娘娘,不能全部归咎于陛下。若无穆氏邀宠,在民间散布陛下是离火神君之论,事情便不会演变成今日局面……”

话未说完,苏禾骂道:“事到临头要把黑锅甩在女子头上吗,要不要脸!帝妃们居于深宫,如何散布言论?”

都护笑了一下:“苏大人,下官只是就事论事,豫妃娘娘身居深宫,又不是坐牢。更何况,嘉王侧妃与她是姐妹,曾居王府,若想帮姐姐做什么,易如反掌。眼下不如请豫妃娘娘和那侧妃娘子上殿,对峙之下便能分辨有否破绽。臣自请前去城郊将嘉王侧妃带来。”

皇上点头允了,没说话。

他几日前点拨过豫妃,为保自身,有的情当舍便该舍了。

从都城跑马去城郊,打来回约要一个时辰。

君臣只得在金殿上等着。

赵晟脑袋确实是疼得受不了了,向景平道:“贺爱卿,给朕行个针吧。”

景平上前,给赵晟把过脉,道:“陛下现在不宜行针,病灶冲头再以银针刺激,会头痛欲裂,微臣先为陛下压压xue位,缓解少许,撑到下朝吧。”

赵晟允了,景平便在他头上手上几处xue位压揉,赵晟舒服了些,合着眼睛仰在龙椅里。

时间溜过。

内侍庭都护登殿回事,他走时发扬蹈厉,回来时锤头丧气。

连个鬼影子都没带回来。

景平早知结果如此,面上平静,低声叫赵晟道:“陛下,都护大人回来了。”

说罢,他下御阶,站回自己的位置。

赵晟闻声睁眼,自语道:“朕居然睡着了,”他见一脸苦相的内侍庭都护,“怎么回事,人呢?”

督护支吾道:“回陛下,微臣到岳华庙时,穆氏已经不知所踪,与她一起不见的还有代主持无夷子。”

“什么!”赵晟一拍桌子,“桄榔“一声,吼道,“搜搜搜!给朕搜!画影图形,发到各州!”

都护领命,又犹豫道:“陛下……穆娘子留下一封信,微臣未曾拆开。”

景平暗笑,赵晟找人做局都不知找个机灵的。

这都护大人心眼太实了,信未看过就要当殿交付。

赵晟也一皱眉,但对方话已出口,他若说晚些时候再看,只怕立刻会有人要蹦出来代劳,还是自己看稳妥:“拿来朕看。”

信被蜡封着。

不知赵晟是急还是气,信封拆了好几次才拆开。信纸很薄,殷点的墨迹隐约透了纸张,从背面也能看见字迹。

赵晟看着信,好几次深吸气,涨红了脸,最后干脆将纸揉成一团,爆喝:“岂有此理,一派胡言!给朕把这刁妇抓回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这次,群臣没再念叨“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只是躬身垂手。

更甚,苏禾特别没有眼力价地又道:“臣恳请陛下养好了身子再从长计议。”

这话在赵晟听来无异于“你快哪凉快哪歇着去吧,位子让给能者居”,他“蹭”地一下从龙椅上站起来,不顾亲家情谊,指着苏禾的鼻子连说了三个“你”。

“朕休息?好啊,朕休息了政务谁理!你拥护谁?”他一指辰王,“他吗?”再一指太子,“还是要朕即刻禅位!”

苏禾还是那副模样:“老臣恳请陛下休养龙体。”

赵晟被他这蒸不熟煮不烂的韧劲气得要炸了,突然耳朵里“滋啦”一声尖鸣,紧跟着血气撞头。

他只来得及暗道不好,眼前便一黑,直接仰回龙椅里,后脑生生磕在椅背的祥云雕纹上。

樊星第一个急了:“贺大人!贺大人快来看看陛下!”

景平有预料。

他心下不急,面上也得万分着急,快步往御阶上跑,不经意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几乎是扑过去给赵晟把脉的。

跟着,他拿起御案上的信刀,在赵晟中指刺破,挤出血来。

“陛下急怒攻心,性命无忧,但……”景平顿了顿,“樊公公还是速将陛下挪回寝殿,传御医吧。”

景平说话时,樊星使了个心眼,将那被赵晟团成一团的信藏在袖子里,却被苏禾看了个清楚:“樊公公,为何私藏信件!”

他言罢两步上前,抢过信纸。

这下大伙儿都知道皇上到底气什么了:

嘉王侧妃穆氏在信上说,近来听闻离火教众被遣散,君臣不和,预料到皇上这不仁不义的昏君会将错处推到她和姐姐身上。姐姐因一句讨皇上开心的话引火烧身,实在可怜。可天家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来,这是她检举夫君背信弃义的报应,早知今日,还不如一心拥护夫君。

简而言之——就该让我家王爷篡位得成。

赵晟能不生气吗?

可眼下,他已经气“死”过去了,群臣只得暂且散了。

景平跟着御驾回圣上寝殿,见太医们已经候了多时。

会诊过后,太医们得出的结论与景平一样:陛下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得开些活血药物,以备燥气撞头的不时之需。

而眼下,景平心底的另一副猜测得了旁证,他确定太子被豫妃下毒时,便在猜测赵晟会不会也着此道——父子二人前后脚身体欠佳委实蹊跷。

眼下,看来是没跑了。

只是这二人所中之毒损害的是神志和头脑,药量甚微,也如同李爻那般,依靠诊脉难以察觉。

景平暗笑:且让这些大夫治吧,赵晟中毒不深,醒了才是重头戏。

眼下他不能暴露自己,让那下毒之人知道他已经看出了根节是毒非病。

事情按照景平的计划发展。

他出宫门,让马车先回去,自己一路溜溜达达,念着李爻过不得几天便回来,心情就更好了。

街市上烟火热闹。

景平随走随看,经过路旁的小摊位,瞥见摊主在卖彩线编的小玩意:手绳、戒指,花朵、蔬菜、小动物,花花绿绿很是精巧。

他忍不住近前观看。

景平官服外面披了斗篷,摊主大姐只看出他衣着贵重,招呼道:“公子想看什么,自己玩还是想送人,不如说说用途,我来给您推荐,都是好意头。”

老百姓不就是这样吗,能吃饱穿暖,便能知足常乐。

景平一时唏嘘,若太平盛世常在,又有谁会期盼英雄出现呢?

眼前这些小玩意本是太细碎的,景平没将它们和李爻联系在一起的,可刚刚的念头飘过,他心底便腾起股强烈的祈愿——

他不要他做万人瞩目的英雄,只盼他平平安安,有一方小院,逍遥自在。

他目光在摊位上晃过,花朵、小老虎之类都是哄小孩子的玩意,独有几条手绳能称他心底的好意头。

可晏初是朝中的重臣,军中的统帅,手上系个红绳……太招闲话。

要不……系在脚踝上?

这么一想,景平来劲了:

晏初他皮肤白皙,脚腕上一道殷红,是很好看的,而且……不仅只是好看。

等他回来,若能亲手给他系上……

想到这,景平心底的悸动开始“咕嘟嘟”冒泡。

“姊姊,这红绳有讲究吗?”

那大姐笑道:“红绳子是月老爷爷的姻缘线,求好姻缘又保平安。公子要一条吗?”

景平又问:“可以戴在脚上吗?”

大姐显然深谙此道,捂嘴一笑:“公子是要送给亲密相熟的姑娘,又不想旁人看见吗?戴在脚上也一样,还可以辟邪呢,”她拿出线绳,“不知这位姑娘多高,富态吗,我估算个大概的尺寸,给你编一条活口的好不好?”

景平愣了一下,没说“那姑娘”比我矮不了多少。

“姊姊能教我编吗,我想亲手编了送给他。”

大姐更来劲了,一边教,一边笑,啰啰嗦嗦夸奖景平对人家心意真诚。

这之后,正史大人回了王府,一头扎进房,编他的红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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