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5 呼吸（上）（2/2）

再过一会儿，爸爸妈妈也来了。一进来就抱着他哭。他从来没见自己的爸爸哭成那样。

但是，骆奕书还是木木的。情绪当然是有的，只是他们在那里翻涌，却冲不开那道闸口。

所以他只好淡然地看着他们在那里惊喜，悲伤，庆幸……并时不时地假笑一笑。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嘈杂混乱，他也不知道那一晚上加第二天白天，在他面前晃晃悠悠了多少人。他的同事、同学，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莫子商，黎犁，楚雷，哦，还有警察……大家真切地对他嘘寒问暖，表示关心，祝他早日康复。可骆奕书却只能尴尬地微笑点头示意。

他始终觉得自己和大家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那种会让人感觉很闷的，喘不过气来的薄膜。

想破又破不开。

这一天，骆奕书醒着的时候，眼睛始终是盯着门的。

他在等一个人。

门不断地开合着，来来往往了很多人。

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

探视的时间结束了。房间内瞬间又安静了下来。病房里只有莫子名坐在他的床头。

热热闹闹都是转瞬即逝的。热闹过后，还守在他身边的，从来都只有莫子名。

骆奕书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发呆。莫子名把灯调暗了，昏黄的灯光下，天花板上又一个小虫子在爬，骆奕书盯着那只小虫子看了很久。

莫子名坐在那里，也没有说话。他的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提一提的事。因为安静，是他们两相处的常态。

“喝点水吗？”过了好久，莫子名才轻轻地问他。

骆奕书淡漠地摇摇了头。

“还有哪里痛吗？”莫子名又问。

“还好，可以忍。”骆奕书也是轻轻地回答。

“那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在这里守着你。”莫子名帮他拨开了挡在额前的碎发，温柔地说。

又是一阵沉默。

可骆奕书睡不着。

全身上下都好痛，痛得他根本睡不着。

而且……

“陆……”骆奕书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可刚说了一个字，却被莫子名打断了。

“他很好，非常好。你放心。”莫子名一口气说了出来，看上去很不高兴。停顿了一会儿，莫子名又接着说，“他养父逃走了，没抓到，但是没关系。Boreas重新开业了，他现在和我哥风光得狠。”

“嗯。”骆奕书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生气，也没有怨怼。

当然，这并不是表示他有多包容，多圣母。只是他的情绪，卡在那里出不来。

不过，无论如何，知道他没事，骆奕书也就放心了。

“肖奇呢？我今天怎么没看到他？”说到这里，骆奕书又想起，似乎也没有看到肖奇。

莫子名却不接话了。

只是那皱着的眉头，似乎皱得更深了一些。

他站了起来，想要去拉上窗帘，却又停在了窗边。

“他回老家了。”莫子名一把把窗帘扯了过去。

于是，便看不到窗外了。窗帘遮住了星空……

五天后，骆奕书的外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左腿因为粉碎性骨折之后又被暴力拖拽，所以恢复起来可能会有一点慢，并且即使恢复了，状态未必会很理想。

五天了，骆奕书等的那个人始终没有来。

那天昏迷之后的事，莫子名简要地告诉了他一些，虽然可能没有如计划的那么顺利，但陆鸣宇总算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骆奕书当然知道陆鸣宇不来的原因。

这个傻逼。

不过，他又有些庆幸陆鸣宇没有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用什么反应来面对他。

他现在的脑袋空空的，他没有办法去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

此时，他的主治医生在帮他拆手部的绷带，莫子名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

最近，莫子名老是站在窗边，擡头看着天空。

天边有一架飞机飞过，划出了一条长长的飞机云

今天的阳光很好，今天没有刮风。

莫子名的人在这里，他的思绪，却随着飞机云，飘到了好远。

可是身后，突然有人在呼唤他。

“莫子名。”

是小书的声音。

莫子名回过头来。

病床上骆奕书有些尴尬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难为情。

医生也站在骆奕书的旁边，满脸地愁容。

“莫子名……”骆奕书继续呼唤了他一声，然后有些为难的苦笑着说，“那个，我的右手，好像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