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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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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房间一侧,日光照进了一扇落地的琉璃窗,在地上投下了大片裁碎的光点。

她将簪子拾起,收进袖口,下床走到窗子边上,日光的温热裹了一身,窗下是一片宫廷园子,仓羯官兵与仆人婢女来回走动着,园子外面有一条河流,那是仓羯人赖以生存的水源。

她擡头望向远处,密密麻麻的低矮房屋后面,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下黄沙一片,山腰却生了绿植,山顶上满布白雪。

翌阳大军一路往西,横穿了整个戈壁滩涂,绕到了临安西面的官道上。

“杀光。”顾言看见了远处值守的仓羯官兵,淡淡说道。

左柯看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气,回头对军士们喊道:“羯族一个不留!”

他策马奔去,虎焚军喊杀声四起,大军从顾言和陈清身边如潮水一般奔涌上前,将那道路上的仓羯官兵瞬间吞没。

顾言领着身后的大军淡然走过,陈清招呼着虎焚军再次聚拢,紧随其后,大军脚下一片鲜红,渗进了沙石之中。

左柯望向临安城的方向,似想着什么,默默跟在大军最后面。

“大漠最西端。”晚宁的声音在顾言脑子里回荡,他一直往西走着,擡头望向北面大片的沙山,宛若金色的滔天巨浪。

陈清想缓缓气氛,道:“少主,这像不像那年我们杀海贼时海上那场景,可这是沙子哦!”

“像。”顾言没看他,只是回答。

陈清咽了一下口水,这感觉很熟悉,他不再说话,心里知道说什么都是无用的,手里抓紧了缰绳。

晚宁在那房间里来回走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直不停的想,杀了仓羯王好像是唯一的出路,可仓羯官兵不会放她走,挟持吗?对,挟持。

她沉了口气,定了神,站在窗户边上,背着光,等着仓羯王来找她,盯着紧闭的房门。

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身着袒肩露脐的舞姬衣裙的女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裙摆和短衣上的金色花草纹样微微闪着光,晚宁看着她轻轻把门关上。

袖口里的银簪滑落到手心里,晚宁警惕地望着她,“你是谁?要做什么?我可不是好惹的。”

“宁儿妹妹自然不是好惹的。”那女子笑着解开了面纱,对晚宁屈膝见礼,“夫人安好。”

“玉姐姐?!”

胡玉笑着走到她身边,指向让窗外的神山,“大将军在那里。”

晚宁却抓着她的手,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侯爷放我生路,我想,我不能白活。那羽州怎会需要我来指点,一想便知,但仓羯城,我比谁都清楚。”胡玉将一把短小的匕首塞在晚宁手里,“妹妹收好。”

“谢谢……”

“妹妹说笑了,是我害了你。”胡玉拍了拍她的手,“你与我换身衣裳,便可离开。”

晚宁一惊,“不可,仓羯王看过我长什么样子,他会杀了你的!”

胡玉摇头,“你知道侯爷会做什么,只有你能阻止他。”她用力握着晚宁的手,将她拉近自己,“你从这里出门,一路往左走到尽头,那里有一个旋梯,你装作舞姬走下去就可到这窗子底下的庭院里。”

她指向那一片低矮的土色房屋,继续道:“从园子的大门出去,不远处你会看见桥,过河,你会看见一条大街,你假装买东西,便可躲过巡街的官兵,往东走,仓羯城的城门在东边,侯爷会来寻你,你要找到他,城里有许多孩子和妇人。”

晚宁眼中掠过一瞬自责,心中堵上了一块石头,胡玉说过要她小心的,是她太大意了。

她看着胡玉脱下衣裙,递到她面前,她颤颤解开了自己的衣裳,一件件脱下。

两人交换了装扮,胡玉替她整理了一下鲜红绣金的短衣,“你是解药,快去。”胡玉扳过她的肩,将她推到门口,在她难舍的目光中,从容地笑着,“姐姐没事,现在轮到你了。”

她打开了门,将晚宁慢慢推了出去,“快。”她轻声道。

晚宁压下心里的惊慌,转身离开,她听见身后的门轻轻关上,感到琉璃窗上的五色光华在她脸上流淌,她一直往前跑,跑到尽头,看见了旋转旋转而下的楼梯,墙上铜灯幽幽亮着光,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不想表现出惊慌来。

她不断地走,脚步有些微微颤抖,却踩的结实稳固,她只觉得不能摔倒,否则这旋梯便是通往地府的大门。

她从楼梯底部的一扇小门推门而出,刺眼的日光烧上了她的皮肤,裸露的肩膀和腰腹被灼人的光包裹。

她顺着胡玉所指的路线,垂着眼眸从一个个官兵身旁路过,舞姬属于羯多柯,官兵不敢轻易阻拦,她小心地寻找,在庭院的东面找到了大门。

她推门出去,回头望向高耸的宫殿,雪白的墙面在日光下格外刺眼,她一直往前走,在河流边停下。

水流自西向东途经宫殿南面,她没看见有桥,于是往东走去,走了许久。

“奇怪,桥在哪?”她开始担心自己走错了方向,于是往回走,却迎面撞见了寻街的仓羯官兵。

她放慢脚步,故作悠闲,仓羯官兵看了她一眼,没有拦下她。

“吓死我了。”她悄声自语着,加快了脚步沿着河往西走。

一座石桥出现在了视线中,她小跑着赶了过去,在桥头停了一下,手摸上石桥的护栏,“幸好,不是幻觉。”

她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水,从桥上快步走过,走进了街市。

仓羯的孩童手里拿着摇鼓从晚宁身边跑过,摇鼓甩得咚咚直响,笑声纯粹而响亮,毫不掩饰。

几个妇人跟在他们身后,仓羯语喊着些话,晚宁不知道是什么,却知道他们是高兴的。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街口,拐向东面,张望着城门到底在哪里。

一座座屋宅逐渐遮住了她的视线,屋宅的窗台上,落下繁花来,她擡头一看,紫红的花如瀑布般从一个个窗口垂下,衬着土色的房屋,显得尤其鲜艳。

“这地方还有花?”晚宁擡手接住了一朵,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捏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她在这些屋宇的弯弯绕绕之间走了很久,直到日光逐渐隐没在神山后面,晚宁逐渐感到了寒冷,她寻找着商铺,想用胳膊上的臂钏换一身保暖的衣裳。

“好熟悉的感觉呀。”晚宁自己笑了笑,抱着手臂,终于在巷落里找到了一家铺子,可却是卖饰物的。

她不会仓羯语,一时忐忑不安起来,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解开了自己的一只臂钏,做了个很冷的动作,又把臂钏递了过去。

卖饰物的妇人知道了她的意思,夜里冷得很,这姑娘穿成这样,谁也看的出来她需要什么。

她拿了自己的大衣直接披在晚宁身上,晚宁躬身道着谢,将金子打造的嵌满了宝石的臂钏递给她,那妇人摇了摇头,推开了她的手。

仓羯语说了几句细软的话,她将晚宁送到了门口,为她打开了门。

晚宁走出门去,再次谢了她,那妇人只是笑了笑,行了仓羯的礼,走回屋里。

晚宁裹紧大衣继续赶路,擡头看见星月已至,“明日……”

她大步往东走,越走越快,她要在沙暴之前找到顾言,顾言没有见过沙暴。

翌阳大军已经依稀看见了仓羯城的灯火,远远地停在了沙石滩中。

“阿宁说要他们吃饱喝足。”顾言对陈清说道,眼里没有情绪,脸上也没有表情,好像只是为了说而说。

陈清知道意思,调转马头走进军队中,与几个校尉说了几句,军队四散扎营,迅速生起火来。

左柯守在大军最东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警惕着逐渐涌来的夜色。

陈清走到他身边,问道:“你在看什么?”

“侯爷如今有些蒙了心,我们需替他看着,那后面可还有仓羯的军队。”左柯望着一片漆黑,淡淡说着。

陈清想起武初明说的话来,“怪不得师父说你喜欢他。”

“什么?”左柯奇异地望向他。

陈清笑了笑,“没什么,你很尽职。”

左柯只觉得他奇怪,没有继续问,此时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个。

顾言跳下马来,跃上了不远处一座巨大的风蚀岩,他眺望着那些灯火,耳朵里回荡着晚宁的声音,“其实不必去…”

“阿宁,他们的妻儿,与我何干?”

叱罗桓带着竟州军打扮成了仓羯商队的模样,叱罗桓解开了头发,带着头巾,在脸上点了几个墨点,操着一口流利的仓羯语,指着身后大群的牛羊,很快得到了官兵的放行。

百余人的“商队”不急不慢地走进临安城,城中一切如昨,只是进出困难,叱罗桓也觉得惊奇。

他带着王潜和武初明回到自己的宅子里,把军士们安置在了附近的客栈,带来的牛羊赶进了临时搭起的圈中。

“仓羯人真的很缺东西,即便封锁城池也不忘挑拣着贸易,那街市照样开着。”他一面说着,一面把门关上。

王潜见他回来,问道:“你可知地牢在哪里?”

叱罗桓得意起来,“昨晚我特意去问了,地牢在北城门附近。”

武初明观察着叱罗桓的宅子,“你这屋子不错啊,日里热不热?”

叱罗桓嘿嘿笑着,“大人过誉了,不热。”

王潜对武初明的状态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拍了一下他的肩,道:“几时去劫?”

“不急,等他们带出来。”

“带出来?”王潜和叱罗桓都不明白。

武初明点了点头,看着王潜老花的眼睛,“嗯,带出来,你先找个人去看看城里地势。”

王潜想了想,“好,就听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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