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2/2)
“就只是这样?”邶恒挑眉,向姜馥迩伸手递过去条干净白巾,看她想得深了没顾上接,才在她脸上抹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姜馥迩沉思,只见落在白巾上的污渍仿佛脓血一般,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还沾染毒液。
但她没在意,依旧思考邶恒抛出来的问题。
邶恒见她讷讷接下白巾,继续剖解:“将福娘丢在祠堂外一是为了让人发现,另一个目的就是将你带进村子。所以,将你堂而皇之引入祠堂恐怕才是最终目的。”
姜馥迩恍然。
毕竟祠堂有神物镇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诡异之事,所以村长自然会以保护福娘尸身为前提,将所有有嫌疑的人聚集在祠堂附近。
如此一来也不会让村民对姜馥迩进村的事做出任何反对。
“可县衙来了人,我也是要被带走的…”姜馥迩仍旧不解,却忽然想到都哲脚下踩的那些毒果,惊讶道:“所以,这个背后的人定是知道你的身份,他觉得你无论如何都会带着我一同离开,甚至早就预料到县衙来人定会与你发生摩擦。”
“可碍于你的身份,县衙的人拿不定主意定然会去请县令,如此一来,我当晚肯定是走不掉的。”
邶恒淡笑了一声,“你猜到这人是谁了??”
何止猜到,姜馥迩已全然发现都哲的背叛,只听她轻叹一声:“不瞒大公子,我这伤就是师兄所为。”
听到她这么说,邶恒多少感到意外。
“出于什么动了手?按照我推测,他还未达目的,不该就这样暴露。”
“我也是意外发现他鞋底烫了字,再细看竟发现字痕中藏着福娘家外那株野鸦椿的毒果。”
“那晚我去村长家要书信,就被村长提醒过,整个盘溪村只有福娘家外的河边种着野鸦椿,他还提醒我别饿极了瞎捡果子吃。”
她顿声,反倒好奇看着邶恒:“可大公子又是如何猜到是师兄所为?”
邶恒看着越烧越弱的火光,不经意想起昨夜夏老大提及九年前的事。
他当时就询问夏老大那病恹恹的女孩后来什么处境,可听说女孩被村民驱逐后,重病死在了路上。
本还因此觉得可悲可叹,却在感慨时不经意发现同样听故事的都哲多次借着月光用木箸丈量时刻。
这一举动貌似不经意却着实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在等时机。
毕竟依着都哲的性子,姜馥迩一人去住村外,他定然是不放心的。
可姜馥迩自打出了门,他便连问都未问一句,这样的冷漠和反常,让邶恒不得不心生疑惑,只是没想过他会存着那样的心思。
海松对邶恒寸步不离,另外一个独间自然就让给了都哲睡,昨夜他是否在住处自然也就无人知晓。
因那女孩的事邶恒半宿梦魇,却在半梦半醒间听到夏老大院子里堆放的木柴因外力坍塌,可紧跟而来的却只有一根木柴掉落的声音。
犹如幻觉的声响让他终于没了困意,便心事重重起身,还在院中看了眼坍塌的木柴堆,那上面不知哪来的新鲜污泥,才让邶恒怀疑起这个住处的人,让海松偷偷查看了几个房间。
那时候都哲是在房中熟睡的。
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再也睡不着的邶恒就此出门。直到今晨去寡妇家找姜馥迩时,才在河边岸畔的淤泥上发现了奇怪的字符。
好在邶恒这些年走南闯北,曾见过这个字符,据说是高士用来驱魂的。联想起此前在茶铺听都哲说起过自己连夜梦魇,这才怀疑起他来。
邶恒将自己的发现事无巨细告知了姜馥迩,却见她那双靓丽的紫瞳里立刻涌入忧伤的惆怅。
不说都哲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发的行为,能在最开始接受御魂,肯定是与高士做了什么交易,否则也不会就那样轻易让人控制了神魂。
怕姜馥迩难以承受,邶恒沉默半晌,又转移话题:“这些日子你们师兄妹走得近,你都没发现什么端倪?”
姜馥迩摇头,看着眼前干草堆彻底熄灭,只剩下几个逐渐泯灭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师兄一如既往地关照我,从未让我起过半点疑惑。”
再次陷入漆黑,邶恒起身,让视线适应当前的昏暗。
“所以,他将你带到这必定有什么深意。”
“只不过我迫使别人从瀑布带我进来的,还以为能找到祠堂的入口,不想在这遇见了你。”
说到这,姜馥迩才想起什么,她看看周围,不免疑惑:“为何就大公子一人?海大人和那小少年呢?”
她也跟着起身,没什么力气,但再次陷入黑暗的不安还是令她宁愿保持警惕。
邶恒依旧不以为然,将遮脸的黑巾取下系在手腕上,调侃:“跟着我也无济于事,我便让他们去调开县衙的人了。”
结合邶恒方才断断续续讲的线索,姜馥迩大体拼凑出了个完整的故事,与自己先前猜测不谋而合。
“也就是说,大公子故意让曾荣春与把守村民发生争执,引来村长后透露自己身份,这才得以离开。”
“之后,大公子和海大人他们潜伏在村外,等到机会劫持了村中派出去打探的人,又借着小郡王的名义引县衙的人去捉曾荣春,引开视线。”
“大公子就趁那时,跟着村民找到了祠堂密道的另一条入口,也就是你说的瀑布。”
邶恒失笑一声,“还行啊,脑子没完全泡坏。”
他夸人也夸得难听,可姜馥迩这次却没理会,而是依旧沉默。
邶恒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当即察觉自己有所暴露,正想补充几句,姜馥迩已先他一步开口:“大公子凭什么就觉得不会遇到危险呢?”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又岂敢胁迫村中壮年,还潜到这凶险未知的洞xue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