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何必啊?何必!(1/2)
第047章 何必啊?何必!
这会的天已经很亮了, 草叶上的露水散着荧光。
沈长清与林苍并肩骑马,马蹄声疾如骤雨。
两匹马在弯道上疾驰,两人的马术都是顶好的, 一点不减速, 压着弯儿轻松掠过。
马背上颠簸, 沈长清的气息却很稳, “林先生一会就在门外稍等。”
林苍没有回应,似是看出他的顾虑, 沈长清一拉缰绳, 道, “放心,不会趁机跑的。”
林苍跟着拉了绳索, 沈长清下马, 把缰绳递给林苍, “林先生替我看着些马, 我很快出来。”
沈长清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棚屋, 只有屋顶, 没有墙壁。
四根粗木支起横梁, 梁上盖着茅草, 一位留着长髯胡须的灰袍老者坐在其中, 三五个小伙背着帆布包, 里面塞满了信件。
沈长清眼皮一跳,又很快掩饰过去。
这些信件怎么一点墨迹都没有……还有这个棚子也太草率了些……
怕不是常七随便找的什么茶肆,胡乱插了个长帆, 写上几个似是而非的大字,就充当了民信局吧?
幸好林苍没看出来破绽, 沈长清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坐下。
老人家摸着胡须,煞有介事道,“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秦溪,酒塘秦家。”
沈长清报的是成衣店老板的名字,当时记账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就记下来了。
“信几张,加急否?”
“两张”,沈长清把叠好的纸递过去,老者慢吞吞地接过,“麻烦需要加急。”
“七日可返回信”,老爷爷把信纸塞到信封里,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蜡,放在火上烤。
等烤化了,就往封口上一浇,拿起三根鸡毛按在还没完全凝固的蜡油上。
“酒塘……西北”,老人似乎记性不太好,想了一会道,“小六,是你送的不?”
被叫做小六的年轻人顿时一头冷汗,抢话道,“是我!是我!”
说着,拿了信塞到布包里,就飞快离开。
沈长清拱手一礼,告辞出门。
老人还在犹自喃喃,“没说错呀……是叫小六的吧……”
沈长清耳力好,听得分明,眼皮子又跳了几下,他干脆利落翻身上马,也不管林苍的反应,策马便走。
林苍连忙跟上,走了一段距离,忽然疑惑道,“它旁边怎么没有驿站?我听说民间送信与官家的虽然分开,却也应该建在同一处。”
“林先生说的不错,这最近因为益州遭难的事情,民间有很多信件寄来送往,那边忙不过来,街上时常拥堵,就在这里临时搭了个分局,免得踩踏事故频发。”
“哦”,这样就说得通了,这段时间报平安和问候的信确实应该很多,而且那个分局看着也的确仓促,像是刚刚征用的茶摊。
但林苍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隔了一会,他又道,“那为何只有我二人去那里,不应当人挤人才对吗?”
“现下时辰还早,而且正值秋收时分,我看这天气,过两天可能有点雨,其他人大概正忙着抢收吧”,沈长清从容淡定道,“我也是因为之前路过才知道这里有分局,衙门应该还没来得及张贴告示。”
沈长清说的在理,林苍想了想也确实没有收到过这类消息。
于是他便打消了疑惑,一路无话。
却说常七这边,看着两人走远后,他便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那个年轻人也从另一头绕了回来。
常七打开一个荷包,里面是些碎银,还有一张字条。
他拿出一部分碎银分给小伙子们,然后在沈长清刚刚坐过的椅子上落座。
“照着写就行,刚刚好险,吓死我了。”
常七颤抖着手,摸来腰间酒葫芦,拧开葫嘴就往口中倒。
可惜就倒出来三两滴,他遗憾地把葫芦搁到一边,大大咧咧道,“写得差不多就行了,姓胡的不一定见过秦老头的真迹,你就按着自己的笔迹写就行。”
老人慢条斯理执笔,慢条斯理铺开纸张,再慢条斯理吸墨。
他慢悠悠拿起笔,常七正等得不耐烦以为他要写,结果他又忽然放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小六吧?老夫没叫错……”
常七顿时瞪着个牛眼,拍了拍桌面,“小陆!是小陆!”
“哎呀!谁管你六啊陆的!快些写,别磨蹭了!你还想不想从金主手里拿钱快活了!”
老人摇摇头,“老夫乃是举人,不需要施舍……”
“举人?沦落到替人抄书为生,你就是个进士,也跟老汉我没区别!
“芸芸众生里,你从不比我高人一等。”
“老夫是举人……老夫读了一辈子书,七十四了才中举……”老人自言自语,魔怔了一样重复着。
“中举有什么了不起?”常七眼里多了抹落寞,“我老七只是不会策论经义,论诗才——”
说到这里,他忽然放肆大笑起来,眼底失落全然变成了嘲讽,“不比你们这些穷酸腐儒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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