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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 67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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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梅低头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嘀咕说:“我也说说而已,又不是非得要现在吃……”

方致眼巴巴地盯着小蛋糕:“你要是不吃,要不就给我?”

陆小梅猛地擡头:“不给,这是妈妈特意买给我的!”

方致远:“……”

“明天请你超市零元购。”但陆小梅同学还是懂知恩图报的。

方致远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对得起我挨的那几棍子。

何媛媛送陆小梅回家后,宴习一激灵,他忽然想到一个事!

操,难道陆小梅妈妈把我当做是周晨深了?

小小年纪,我背了好大的一口锅。

算了,还是让陆小梅自己解释吧。

“儿子——”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方致远惊喜:“爸!!”

宴习擡头看去,只是……方叔手里的锅碗瓢盆是怎么回事?

“哐当”一声,方叔把手里的几个蛇皮袋一股脑全扔地上,“儿子,爸都听说了。”他高兴地拍了拍方致远的肩,感慨万分:“没想到啊,我老方的儿子终于长大了,要到外面闯荡世界了。”

方致远:“啊?”

“儿子,爸已经给你打包好行李了,你就放心去吧,别担心爸!”

“爸,我去哪啊?”

“瞧你说的,当然是离家出走到外面打拼啦~”方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等你光宗耀祖回来,爸的名字也该写进族谱了。”

方致远看着袋子露出一角的被子,沉默一瞬:“爸,这个家就非离不可吗?”

“唉……儿子啊,柏奶奶说你们几个要离开夏城了,爸当时心里别提多高兴。以我儿子的资质,肯定能混个名堂回来。这不,爸来送行了。”

方致远心里拔凉拔凉的:“爸,我还是等着继承方记吧。”

“不不不,儿子,你要敢于拼搏,别怕吃苦。”

方致远:“可是只要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说完,就一手抄起一个麻袋往回走。

厉子曜见状,赶紧追上去。远哥在哪,我在哪!

方叔喊道:“儿子,车站方向走反了!”

方致远要死不活的声音飘过来:“我回家……”

方叔痛心疾首:“我儿子那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不去外面闯闯呢!可惜了,可惜了……”

宴习:“……”

***

夜色渐浓,天边染上几分墨蓝,启明星孤零零地吊在半空。

傍晚的夏城愈发热闹,沿街走去,川流不息的车马如光阴般擦身而过。

飞驰而过的自行车遇到坑洼颠簸几下,发出清脆的“叮铃铃”声。

不少老街坊坐在两旁的商铺门口摇着蒲扇聊天说笑,遇到熟人打两声招呼。

桑榆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叔叔阿姨邀请吃西瓜。

夏风迎面而来,抚摸少年的脸庞,将夏城的蝉鸣带向远方。

桑榆朝西巷慢步而去,看着热闹的街道,嘴角露出几分笑意,他喜欢这样平淡但温馨的日子。

脚步一顿,桑榆在一家店铺门前定住——这是他母亲的花店。

花店半墙高的玻璃映出一个朦胧的身影,有些消瘦。

桑榆擡手擦了擦玻璃,指尖全是厚厚的灰尘。视线落在里面,一地的枯叶残花,只剩几丝生命力顽强的青绿,灯罩上还有几根蜘蛛网。

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打扫一下。

“桑榆。”

正愣神之际,听到有人喊自己。

桑榆一回头便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他微笑着问好:“黄阿姨,您好。”

黄老师扯出一抹笑容,慢慢走过来。只是步履有些沉乏,腰背虽依旧挺直,但却没有往日在讲台上的凌厉精神,反倒多了几分疲惫。

她的眼底的两道青黑很明显,头发有些乱。走近时,桑榆看到黄老师领子上沾有几个细碎的黑色纸碳,身上有股淡淡的硫化物刺激性味道。

桑榆垂下眼,他大概猜到黄老师风尘仆仆是从何回来。

黄老师站定在桑榆跟前,良久后叹了口气,扭头越过玻璃窗看向花店,里面有些破败,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人经营过了。

两人沉默不语,只剩下街边车流喧嚣。

“你妈妈……还好吗?”黄老师收回视线。

“妈妈的病情况逐渐好转,春节就能回来。”

“春节……”黄老师细细咀嚼这两个字,“你父亲也该出狱了吧。”

桑榆无声卷缩指尖:“……是。”

“没想到一眨眼就已经十一年了……”黄老师看着桑榆:“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平静地和你说话。”

“我承认,我对你的确有很大的偏见,甚至一度将对你父亲的仇恨转移到你身上。”黄老师侧过身去,看向马路:“我也承认,在子曜的事上,我真心地感激你。”

桑榆静静站在那,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你父亲害死了厉常,我们两家或许……”

“我父亲没有害死厉叔叔!”桑榆这句话斩钉截铁。

“他是没直接害死,但厉常的死他也没少出力。”黄老师冷笑,紧紧盯着桑榆,声音冷到仿佛沁着血:“你父亲当年给谁做事?又做了什么?你心知肚明!”

桑榆的瞳孔开始骤缩,手指无声紧握。

黄老师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刺向桑榆颤抖的手臂肌肉:“你和你父亲真的很像,智商高、有才华,但天性薄凉。你们这类人,如果不是对社会有所贡献,那便注定要带来毁灭式的破坏。”

桑榆低着头,呼吸愈发急促。

太阳最后一丝余晖撒在他背后,额发落下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显得阴沉无比。

黄老师身为一个成年人看着这个17岁的男孩,心里竟发憷。

真是一模一样,和桑怀的疯劲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好过,但你起码父母健在,但我们呢?”黄老师恍惚间把桑榆和桑怀重叠起来:“卧底意味着不能见光,可厉常就算死了依然无法见光!十一年了,尸骨还是下落不明!!”

“我有时也想不明白,我每年去祭拜的到底在拜什么?是拜厉常,还是在拜他骨灰盒里的衣冠?我跟他相恋了九年,却换来了一生的追忆!谁又可怜过我?子曜到现在也接受不了,自己父亲已经牺牲了的事实!逢年过节我拉着他去看看厉常的碑像,他都哭着喊着说爸爸只是在外面工作没空回来。他从不去祭拜,因为他知道只有死人才需要祭拜,但子曜一直骗自己厉常没死!你不好过,我儿子就好过吗……”

说到最后,黄老师声音哽咽沙哑。她擦掉眼泪,用尽力气扬起头,试图通过这种方法止住泪水。

桑榆愣愣地呆在原地,像个没自主意识的木头娃娃,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却平静得可怕。

入夜的风夹杂着冷意,唤起黄老师的几分清明。

路灯接二连三亮起,行人逐渐稀疏,明星在黑夜里越发明盛,显得偌大的街道冷清空寂。

“抱歉,你是桑怀的儿子……”

“你本身并没有错,是我再次无辜迁怒你。我为我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黄老师承认刚才的确是自己失控般在桑榆身上撒气

没有人生来便要平白无故地接受他人的指责和委屈,她的确应该向桑榆道歉。

“对不起,我为我这十一年的偏见再次道歉。同时,和感谢你能和子曜成为朋友。没有你,也没有今天的子曜。”话音落下,黄老师看着桑榆,但桑榆还是静静站着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位置刚好挡住射来的光线,黄老师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今天已经很累了,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默默离开。

影子被路灯投影在地上,也许是角度原因,黄老师的身影并不笔直而是微微佝偻。

她是一名称职的老师,或许也是一位坚强的母亲,但也是一个失去爱人的女人。

在与桑榆擦肩而过的那刻,黄老师听到桑榆的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父亲,没害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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