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第 56 章(2/2)
门前的藤椅有些年头了,白色绳子在椅背上捆几圈再打个死结,坐垫下的竹子裂开几道长长的黑痕,扶手处的藤条参差不齐,看来是刚修理过不久。
桑榆带宴习到一旁的公共洗漱台,拧开水龙头,清冷的水汽冲刷闷热的感温。
宴习洗完手后,顺带泼了一捧水洗脸。
“爽!”宴习喊。
清澈的水珠湿润他的发梢,划过脸颊,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没入衣领。
桑榆侧过头,指尖紧了紧,最后抽出张纸巾递给他。
宴习接过,随便地擦了一把脸。
桑榆往里面的小卖部走去,“我买根火腿肠给小美。”
宴习举手:“我要旺旺碎冰冰!”
“……”,桑榆冷漠脸,“没钱。”
宴习:“……”我恨贫穷。
大爷在小卖部柜台里边摇着蒲扇,头顶的风扇慢吞吞地转,挂在风扇
小卖部柜台前面站着个人,背影很是眼熟。
“娃娃,你是学生,我可不卖烟给你嘞。”大爷虽然头发发白,但中气十足。
“额……我,不是我……我给我哥买的!对,我给我哥买的!!我哥早成年了。”
大爷戴上老花眼镜,眯着眼上下审视一遍眼前的娃娃,高个子、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一中的?”大爷的视线最后落在厉子曜的校服校徽上,心道,一中的学生都是好孩子,应该不会撒谎。
“行吧,你要哪个?”大爷拿出几个卖得不错的牌子烟。
“额……”厉子曜不懂烟,问道:“哪个好抽?”
大爷说:“烟啊,其实都一样,看你想买哪个价格的。”
“那就最贵的吧。”
大爷拉开柜子的玻璃门,拿了盒金色的烟出来,“要贵的就这个,华子!”
“好,就这个!”厉子曜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红色票子。
大爷稀奇,“这年头还有年轻人用现金?”
厉子曜含糊应了声,把印有“夏城一中奖学金”的信封赶紧放回书包,然后迅速拉上拉链。
大爷找了零钱给厉子曜,最后留心确认了一下:“你说你买给你哥,你哥叫什么?”
厉子曜瞬间瞪直眼睛,脑袋疯狂转动。
两秒后,厉子曜振振有词:“叫宴习!”
“行,你走吧。”大爷看着跟前的娃娃单纯乖巧,也能答出名字,就破例卖烟给他。
厉子曜偷偷松了口气。
转身后,厉子曜和两个人面面相觑。
宴习:“……”
桑榆:“……”
宴习双手用力搂住厉子曜的肩膀,几乎以夹着的姿势,硬是把历子曜拖着离开小卖部。
宴习语调阴阳怪气:“哟~这不子曜哥嘛!不是说在书店吗,怎么一眨眼就跑来这了,看来是会飞呀~还用奖学金买烟,牛逼啊——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最后一句话,宴习怪声怪气。
厉子曜:“……”
“怎么不说话?”
厉子曜心虚地揉了揉耳朵:“……宴哥,要不我们小点声?”
“的确是要小点声,不然任老知道了得气进医院。”宴习说。
厉子曜:“……”
“子曜哥,要不你给我们说说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不是该学打架了?”
厉子曜一惊:“宴哥,你怎么知道我让妈妈给我报了武术班?!”
宴习“……”真是应了任老那句,‘净没好事’!
桑榆抽走厉子曜手上的烟,沉声问:“子曜,你学抽烟干什么?”
厉子曜支支吾吾不肯说。
宴习看厉子曜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还用猜吗?肯定是在学方致远呗~”
“没有没有、远哥没抽烟,更没有在我面前抽!是我自己要学的!不关远哥的事!!”厉子曜慌忙解释。
宴习:得了,此地无银了。
“致远在抽烟?”手里的烟盒在阳光下倒影出桑榆冷漠的模样,“你不要什么都学他。”
“就是!”宴习狠狠敲了敲厉子曜的脑袋,“好的不学,净学些坏的。武术可以学,但应强身健体和自保,不是让你去打架的!”
“我错了……”厉子曜捂着脑袋,可怜巴巴的,看起来像只耳朵耷拢起来的小兔子。
宴习放他走,“不许再犯。”
厉子曜乖乖点头,走了两步又跑回来,对着桑榆欲言又止。
终于憋着一股气,大胆说出来:“榆哥,你说让我不要学坏,可是为什么你要去卖!!”
桑榆:“?”
宴习:“!”
你怎么敢说,不要命了!
从书包里掏出厚厚一打的奖学金,厉子曜递给桑榆。
“虽然我不知道榆哥你遇到什么困难,但是如果你需要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还有零花钱和过年的红包,实在不行我去问妈妈借。”厉子曜眼睛红红,“榆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去那些的地方了……牛郎店不适合你的!”
桑榆:“??”
“虽然我知道你是头牌桑,但是我不想你堕入风尘,去出卖身体、出卖灵魂!”
桑榆:“???”
厉子曜越说越激动,“以前你拯救过我,现在到我帮助你了!”
桑榆陷入沉默。
他此刻在想,这些谣言到底是怎么传起来的?
“别说了、别说了……”宴习疯狂朝厉子曜摆手。你看看桑榆的脸色,再说你就没命活到明天了。
“你也知道?”桑榆转头问宴习。
宴习求生欲爆棚:“……一点点。”
桑榆问厉子曜,“谁告诉你的?”
“远哥啊!”厉子眼睫毛天真地眨眨,“他说你要去卖,要做头牌桑!”
桑榆叹了口气,表情十分无奈:“因为那张传单?”
“嗯。”厉子曜点头,“远哥说你偷偷藏起来,就是为了去应聘。等你发财了,会回来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宴习:“……”
后半句和我没关系,我可没和方致远说过。
桑榆深吸一口气,看出来是在极力压抑想打人的冲动,解释说:“那张传单我不给他,是因为不想传播不良信息。至于那家非法经营的牛郎店,我已经实名举报了,现在已经被封了。”
他咬牙,硬是憋出一句话:“我——没想去卖!”
宴习:“……”兄弟,这锅你先背着!
“这样啊,原来是误会。”厉子曜高兴地笑着。忽的,脸色一变,他结巴道:
“小……小梅也、也知道了……”
桑榆:“……”看来,全校都知道了。
宴习:“……”附中应该也知道了。
宴习瞥见桑榆攥紧的拳头,背后一凉。
桑榆颤抖着指尖掏出手机,“喂,方叔……致远在吗?哦,在是吧,那就好。”
“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您,致远在学校抽烟。”
桑榆话音刚落,方叔粗大的嗓门就从话筒传过来,“方致远!你欠揍了,居然敢学人抽烟!我棍子呢……啊,在这,我打断你的腿!”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抽了……啊啊啊,疼疼疼,轻点轻点……我错了,我真错了……”方致远求饶的声音飘出手机。
“方叔,还有一件事。”桑榆的嗓音冷得吓人。
“啊,还有?!”方叔转头把方致远骂得狗血淋头,而后温柔地对桑榆说,“小榆,你说,方叔听着呢。”
“致远在学校打架。”
方叔问:“打谁了?”
“打我,朝我脸上扇了两巴掌。”桑榆顿了两秒,补充道,“全校都知道了。”
方叔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像炸弹一样瞬间炸开,“方!致!远!!你活腻了是不是!居然敢打小榆?!我他妈今天让你出不了方记!妈的,很能打是吧,这么能打,我把你腿打断!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小榆都打……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现在扇小榆,明天是不是就要扇老子了!我今天非得教你做人……我刀呢……啊对对对,在厨房……我刀在厨房呢……”
“啊啊啊——爸,我不是,我没有!你去哪,你去厨房干什么?你来真的!!爸,你冷静点,你只有我一个儿子啊!!!”方致远扒着手机喊话,“榆哥,你为什么要害我?我是你弟弟啊,你唯一的亲弟弟啊……爸爸爸,你放下手里的刀……啊啊啊——救命啊……”
厉子曜朝17街跑去,“远哥,你等我,我来救你!”
极度心虚的宴习:“……”
兄弟,你的大恩大德,我铭记于心!
走好……